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432节(2/2)

    项羽缓步走到桌边，他打量着四周的秦军，小心翼翼坐下来。

    扶苏道：“你恨过大秦吗？”

    皇帝能去会稽郡，已出乎项羽的意料，他更不会想到皇帝会来下相。

    项羽又道：“我去拜见叔父，我带来了我们下相的稻米与酒水。”

    见到来人，项伯道：“羽儿。”

    这个背影项羽认识，他上个月就在会稽郡见过，缓缓搁下手中的酒壶，心中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缓缓问道：“当面是何人？”

    而后项羽给皇帝倒了一碗酒水，他自己拿着酒壶先灌了一口，以示诚意。

    六月，项羽牵着自己的战马来到下相一处林地中，项伯早就在林地外等候了。

    扶苏道：“你看起来比我预想的还要更有野性。”

    项羽没有接过饼，而是低声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扶苏道：“听说你常来此地，就来这里看看，你与你叔父的事迹，朕都知道，我虽说不知你叔父为人，但他在死前最牵挂的人一定是你。”

    扶苏也饮下一口，道：“朕喝过中原各地的酒，这该是最纯正的下相酒。”

    这饼竟还是温热的，而且满口的麦香，越嚼越香。

    “那现在呢？”

    似乎是在说，能理解项羽的感受。

    闻言，一张桌已摆在了眼前，还有一些肉食与饼，以及碗筷。

    项羽道：“皇帝怎会来此？”

    项羽一手牵着马，一手提着酒，下巴处的大胡子茂密，眼神中比之少年时的迷茫，现在更多了坚毅与沉稳之色。

    “好。”项伯点着头，抚着花白的胡须与他一起走入林中。

    听到久违的呼唤，项羽牵着马上前道：“叔父。”

    项羽颔首道。

    项羽对皇帝这奇怪的举动惊疑得有些愣神，但能感觉到皇帝这举动中带着的善意。

    项伯看着前方已停下了脚步。

    “这不过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坟，没有碑文，埋人的地方多了去了，朕何苦为难一个死人。”

    项羽摇头道：“我只求你给我叔父一个葬身之地。”

    扶苏将半张饼递给他。

    扶苏看着四下道：“下相真是个好地方，与朕谈谈？让朕也尝尝你下相的酒？”

    “叔父近来如何？”

    扶苏又喝了一口，道：“你每年都会来祭他吗？”

    “嗯。”项羽颔首，他的大胡子上还沾着一些酒水，询问道：“他在何处？”

    项羽真的很想试试，可他看向皇帝背后的孤坟，若真这么做了，叔父就真的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了。

    闻言，皇帝身边的侍卫都已拔剑以对，不少弩机都已箭在弦上，对准了项羽。

    项羽接过了皇帝递来的饼，咬下一口。

    项伯叹道：“见一见当年的故友，倒是有一个故友至今没有音讯，听说他曾去过东郡，老夫也去过却没有踪影，后来又听说他住在沂水边避世不出，老夫又去走了一趟沂水，也没有见到他。”

    扶苏拿起酒碗，与他的酒碗一碰，而后自顾自又饮了一口。

    “是张良。”项伯感慨道：“当年在齐地一别，为了反秦他还相助过老夫，知他年少就多病，如今恐怕……”

    闻言，项伯低头擦了擦眼泪道：“你做的够多了。”

    扶苏回过神道：“项羽？”

    “我该替叔父做的。”

    扶苏指了指身后的李左车与李由，还有四周的秦军，道：“你大可以试试。”

    “唉。”项伯欲言又止，摆手道：“不说也罢。”

    项伯伸手拍了拍这个侄儿的臂膀，道：“这些年到处奔走，苦了你了。”

    扶苏率先坐了下来，撕开一张饼，道：“我们关中的饼，不知你尝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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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虽说犯了秦律，当诛，可我不能忘了叔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是叔父养大的。”

    “听说夫子荆与你相识。”

    项羽又拿起酒碗一饮而尽，道：“谢皇帝。”

    项羽忽然得意一笑，道：“我自己酿的，自然是最好的下相酒。”

    项羽也停下了脚步，神色警惕，稍稍带着些许怒意，他松开了拿着缰绳的手，目光盯着站在墓碑前的身影，此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正在祭奠着这座没有碑文的孤坟。

    “不知是哪位故友？”

    项伯跪拜在地，不敢发声。

    项羽道：“皇帝，连一个葬身之地，都不肯给我叔父吗？”

    “在北地。”

    叔侄两人看到了远处的一座孤坟，这座孤坟正葬着叔父项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