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送你的。”

    入手触感光滑，带着昂贵物品特有的质感。

    颜料管按照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画笔插在透明的笔筒里，素描本叠成一摞，连地上都铺了防护布。

    沈知黎今天发来的那句“我买了点东西，中午去你公寓放一下”，原来指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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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妈妈去世了。

    客厅的地板被擦的十分干净，甚至能映出天花板的灯，晃得人眼晕。

    “不要就扔了。”

    所有的佣人都不敢说话，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捏着纸条的江羡舟：“……”

    他不信她会一直来

    “你不要我也不要。”

    沈引洛终于怒了。

    “沈知黎！”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差点要掀翻天花板。

    江羡舟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推开门的瞬间，江羡舟的动作停住了。

    江羡舟皱起眉头，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江羡舟将手里的颜料放回原位，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沈知黎对着沈之俞撇了一句话，然后转身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崭新的木质画架支在靠窗的位置，而画架旁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完整的油画用具。

    “必须去，不去我就让人把你绑过去，到时候你就是站在桌子上拉屎，我也会找人替你擦干净。”

    这小傻子有病啊，突然整出来这么一句，是来缓和气氛的？

    沈引洛没再搭理那个试图表现自己却惨遭失败的儿子，转头看向沈知黎，目光冷硬。

    颜料管的标签上，印着他只在专业美术杂志上见过的品牌logo。

    沈知黎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上楼。

    屋子里干净得不像话。

    他抬头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漂亮背影，抿了抿唇。

    他抱着一个抱枕，在沙发上已经纠结了半天，终于琢磨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的万全之策。

    正在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沈之俞身形一顿。

    “谢了，虽然不太聪明。”

    江羡舟盯着手里那管颜料，回忆开始发散。

    这时，他突然发现，一张小小的纸条被夹在颜料管的缝隙里。

    很久。

    他随手抽出来一管深蓝色的颜料。

    窗户的玻璃前所未有地透亮，将窗外漆黑的夜色切成一整块。

    江羡舟站在门口，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很久。

    ……

    纸上是几行字，笔迹张扬，一如其人。

    她当时摸着他的头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他买世界上最好的油画颜料。

    他的视线，最终凝固在客厅的角落。

    说完，他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酒，重重地将空杯放在桌上，转身上了楼。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痴迷于画画，但是家里很穷，买不起好的颜料。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沈之俞突然站了起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带着轻微的电流响，却吝啬于给予任何光亮。

    沈知黎嘴角一抽，看向沙发那边一脸错愕的沈之俞。

    沈知黎：“……”

    一股陌生的清洁剂香味飘了过来。

    那里……立着一个画架。

    而这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至少有三十管。

    沈引洛一声怒吼，直接把沈之俞的话堵了回去。

    他沉浸在熟悉的黑暗里，凭借肌肉记忆上了三楼，输入密码开了门。

    “你本来就要去！”

    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油画界公认的顶级品牌，专业画家才会用的东西。仅仅这一小管颜料的价格，就足以抵消他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月的全部工资。

    江羡舟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些颜料管。

    久到指尖的血液都开始发凉，顺着手臂直到心脏。

    震得整个一楼都安静了。

    “爸，周六不如我去吧。”

    只留下沈知黎两姐弟一个在楼梯上，一个在沙发上，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妈妈省吃俭用，从微薄的生活费里挤出钱，给他买了一盒最便宜的十二色水彩。

    那盒被他视若珍宝的水彩，也在颠沛流离中，不知道丢到了哪个角落。

    沈之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