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再开口时，医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了然和谨慎：“腿内侧靠里？怎么受的伤？剧烈摩擦？流血了吗？”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妥协，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焦灼，转而拨通了剧组随行医生的电话。

    沈重川活了二十九年，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吃药。

    他们的关系，今晚发生的一切，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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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次？”陆川西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频率也太高了。

    那个只存在于《蓝雾》剧本里的梁沉安。

    梦里的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反正吃了也只是麻痹神经，治不了根，何必浪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伤口撕裂？哪个部位？”

    可能是年少见母亲吃了太多药的模样，那种化学药片滑过喉咙的异物感总能让他从骨子里透出抗拒。

    视线模糊中，梁沉安快速塞进来一颗糖，好像是水蜜桃味道的。

    是梁沉安。

    他受不了梁沉安露出这种表情。仿佛只要对方皱一下眉，他的所有原则和坚持都可以土崩瓦解。

    梁沉安的眼底重新漾开笑意，小心翼翼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然后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个闷热潮湿的摄影棚，那场抵死缠绵的亲密戏结束后，他发高热躺在狭小的出租房里，而守在他床边的人，是陆川西。

    不，不是陆川西。

    他端着一杯温水，捏着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耐心地坐在床边。

    沈重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医生仿佛没察觉他的尴尬，继续专业地交代：“对，就拿那个。洗干净手后，用手指取适量，均匀涂抹在伤口及周围，轻轻按摩促进吸收。一天六次。”

    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行。”很快他又想到沈重川身上的其他伤口，“扶他林也要，麻烦您一起送来吧。”

    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那个…再麻烦一下，有没有什么…软膏？治那种…伤口撕裂的。”

    “哦，大腿啊，”医生的语气放松了些，“剧烈运动拉伤？那拿点扶他林就行，缓解肌肉酸痛效果不错。”

    陆川西有些难以启齿地“嗯”了一声。

    “王医生，抱歉这么晚打扰，”陆川西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有点发烧，麻烦您送点退烧药过来，对乙酰氨基酚或者布洛芬都可以。”

    “不是…是腿内侧。比较…靠里的位置。”

    可梦里的梁沉安太温柔了。

    梁沉安脸上的温柔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一丝……

    沈重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电话很快接通。

    即便是后来确诊了绝症，他也宁愿硬生生扛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也很少碰那些昂贵的止痛药——

    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沈重川控制不住地一阵呛咳，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

    陆川西感觉耳根有点热，声音更低了些：“大腿。”

    梁沉安看他这样第二粒不忍心让他自己吃了，而是含在嘴里，温柔地渡到他的口中，一边吻着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语气里带着宠溺：“吃个药而已，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沈重川被亲的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声音不知因为呛咳还是别的有些沙哑，带着点委屈和不服气：“梁沉安…你懂什么…”

    “乖，不苦的，”梁沉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吃下去，吃了就不难受了。”

    他盯着沈重川苍白中透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又想起他身后那处被自己粗暴对待过的地方。

    不行。

    医生在那边似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专业：“那扶他林不太对症了。刺激性比较大。这种情况…得用更温和的促进黏膜修复的药。马应龙麝香痔疮膏就行，消肿止痛活血生肌效果很好。”

    陆川西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在飙升。

    “嗯，”医生的语气十分肯定，“想早点好，避免感染和粘连，就得定时定点，保持伤口湿润和药效持续。尤其是初期，勤着点换药没坏处。”

    温水流过喉咙，带着药片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