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2/2)

    解剖刀剖开肌肉的顿响，和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而成年后的生活与小时候相比就更加无聊了，至少在他被父亲罚跪在祠堂抄经的时候，偶尔还会看着灯光出神地想。

    赵之禾说这话时，其实是为了告诉对方一声，自己可能要披着浴巾出去拿个东西。

    在21岁这年，他健忘的导师心血来潮地问道。

    而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响起水声的浴室也终于有了水滴敲击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或许在彻底离开这间永远泛着香火味的祠堂的时候，生活便会有些不一样

    这三个词几乎可以完全覆盖宋澜玉的每一天。

    他甚至连鞋底都擦干净了，为了一会不在地板上留下水印子。

    “你要一个人住吗，澜玉，我忘了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来着，让之禾和我住也行。”

    但对方却并未像自己所想那般探出头，而是伸出了一只胳膊朝着地上摸。

    这动作理所当然地没摸到衣服，而是摸到了他的鞋，还捏了捏。

    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但问了半天，对面的人都没反应。

    浸在水里的人总是会较往常多出几分柔和，宋澜玉在油画上见过不少通体赤裸的少年、女体。

    他干巴巴地应了声。

    赵之禾：？

    紧接着，一颗脑袋伴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一同探了出来。

    浴室的玻璃门被人轻敲了几下，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外面的世界只不过是另一个祠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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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易铮要是问刚才怎么没听到别人的声音，他随口说句人去厕所了不就行了。

    或许再长大些

    他刚想张嘴再问一声，浴室的门却又被敲了三声，是他刚才敲过的频率。

    但这个日子却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到来了。

    宋澜玉没有答案。

    所以与其去看那些根本都看不进去的文献，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去，黑暗总是能让人想清许多事。

    在做好一切预备方案之后，赵之禾信心满满地将消息发了出去，然后——

    他在保安的伞下坐进车里，透过模糊的车窗顿悟的第一件事便是——

    这个问题不是宋澜玉第一次接触，但却是他第一次摇了摇头。

    “您与z不是好友关系，请在好友申请通过后再聊天。”

    室内很静，没了赵之禾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后，宋澜玉竟然开始有些罕见地不习惯起来。

    实验、吃饭、睡觉。

    在看了十分钟发现没什么效率之后，他干脆就合上了电脑，闭眼平躺在床上试图休息。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在他彻底闭上眼的那刻 ，或许永远不会。

    空气中那股糟糕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痒，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这是一幅过于白皙的身体，手臂乃至胸膛都有着锻炼过的痕迹，却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线条。

    但在此刻，哪怕是让最为挑剔的浪漫派艺术家来评析，也会啧啧地耸肩，称赞这是一具漂亮的身体——无关男女。

    宋澜玉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外，看着门边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是你包里的衣服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要帮他拿的意思，刚要说不用，外面的人却已经率先出声了。

    但今晚的水声太过喧嚣，扰得那片熟悉的黑暗也泛起了躁乱的波澜。

    规律机械的声音像是倒响的时钟在他的生命中来回旋转，这种声音究竟会持续多久？

    “我拿过来了。”

    在闭上眼睛的那刻，熟悉的黑暗就将人包裹了进去。

    “哦那谢谢啊。”

    于是他看着那只手颤了下，条件反射地立刻缩了回去。

    他自觉这番对话回的十分得体，一则突出了自己没从头到尾都和宋澜玉在一起，二则点明了人来时宿舍不止自己一个。

    “那什么我干净衣服还在外面。”

    可当那间祠堂被正式挂上锁，隐入那片潮湿的春雨时。

    “宋澜玉？你在吗？”

    水汽熏得那人的脸上漫着健康的红晕，在他抬头望来的瞬间，水珠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至了锁骨，带湿了几缕紧贴其上的黑色发丝。

    宋澜玉在床上看着电脑里的材料，但是一眼望过去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