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华光触到溃烂的肌肤,那些萦绕不散的怨气悄然瑟缩。
身后传来声嘶力竭吼叫。是极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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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在远山边缘试探性地渲染开来,穿透厚重云层,将神明的侧影镀上浅金。
江畔泥泞中,野草疯狂生长,倏而开出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风过处,花瓣与未散尽的雨霰一同旋舞,仿佛天地在为这场送别献上最后的无声颂歌。
碎纸片在半空中,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九曜将掌心纯白的玉佩托起。
突然,他吐出一口血来。
“诸恶莫作?”
那里,一具腐坏的尸身静卧于浸透雨水的青草间,狰狞伤痕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垢,青黑色的皮肤下有怨气游走。
可是天魔不会流泪。
沈墨却突然挥开她已经开始僵硬的手,将她藏在枕下的玉佩拿了出来,将她与玉佩放在一起的字条撕得稀碎。
九曜深吸一口气,清晨冷冽的空气带来后知后觉的巨痛,让祂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嘴角流出殷红鲜血。
很快,金红的衣料被缓缓濡湿,绽开深红色的痕迹,倒是不太明显。
无数金白的雨滴开始向上飘升,逆着下坠的雨帘飞向墨云翻涌的天穹。
藏匿其中的残魂想要挣脱出腐烂躯壳,嘶吼着,撞击着,却被由华光构筑的牢笼悉数拦下。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半枚玉佩在祂掌心化作流萤四散,残余的微光从指间缝隙渗漏,消散在风中。
隐约有浅金色光芒,与掌心那半枚玉佩正溢出的紫晕交织缠绕。
“愿君另觅良缘?”
它们舒展蜷缩的身躯,在停滞的雨珠里苏醒,渐渐地,将墨色的水滴染成半透明的金白。
光芒所及之处,雨滴悬停半空,每一颗都包裹着细微人影——那是被囚于玉中的魂灵——沈墨打算喂给林柔的。
九曜立在废墟中,身后的战斗,是万千生灵的哭嚎。雨水顺着青丝流淌,浸透衣衫。
神明垂眸。在熹微晨光中,金红色衣袂在渐息的雨中轻颤。
“不!!!”
随着最后一缕魂灵融入云层,悬停的雨珠轰然坠落。江水重新开始奔流,撞击岸石,溅起浪花。
下一秒,钝痛传来。
神明刚才耗费了许多力量,躲不开,亦自救不能。
他听到另一个声音。与先前那道同样绝望。
“别想跑……”
神明仰首望着这场盛大的离别。点点幽魂微光掠过他金色的眼睛,在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何其无辜。何以落到……连来世也不会再有呢?
九曜救不了她。
第41章 我把自己,交给你……
她就要消散了,永无来世。
他将掌心中的碎纸片重重扔出去。
云破日出,夜雨骤停。
渐渐地,挣扎也变得微弱了,连同几乎全部消散的怨气一起。面目狰狞的残魂,依稀可瞧见一个眉目温婉的女子形貌。
灵力与怨气此消彼长。
“不!!!”
他握着半枚玉佩的五指缓缓合拢。
“别想跑。”
“丢下我。”
天魔颓然跪倒在床边,握住她已经变得冰凉僵硬的手,将染血的玉佩强硬塞到她手中,将她的五指合上。
九曜低下头,只见一只手自他胸前洞穿而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晨光中颤抖着。
雨丝如银梭织就垂天之幕。江畔,残垣断壁间,那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唯一完整的存在。
“别想……”
他随身携带的瑶琴是件难得的法宝。将残魂收拢其中,再好不过了。不用再担心天道的窥探。
神明发出无声的叹息,双手在胸前结印。祂的指尖泛起华光,比阳光更加耀眼,缓缓流向腐烂尸身。
女子的眸中似闪过一丝清明,很快由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半透明地飘在半空,被金白光晕环绕,没有挣扎,也没有平静,什么都没有。
他在床边枯坐到天亮。然后,收拢了她将要消散的残魂。
“众善奉行?!”
江面泛起幽微的磷光,映照出魂魄归去的轨迹,像一场倒流的星河。废墟间的断瓦开始嗡鸣,青石板缝隙间钻出荧荧青苔,所有死物都在魂灵经过时短暂复苏。
起初只是薄雾般萦绕,倏忽间,紫色散去,化作千万缕发光的金摆丝线刺破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