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户字未落。

    于是,护山大阵也随着主人变得虚弱起来,昔日最牢固的屏障,薄得像一层纱。

    她又将襁褓放入他僵硬的臂弯:“这个,也归你。”

    她的笑声飘在风里:

    于是,在婴啼响彻山谷的那个黎明,涿光山的护山大阵,也发出了一声只有母亲才听得懂的、轻微碎裂的叹息。

    比如,断了的剑可以重新被握住。

    “没错。”她揽住昏厥的江栖梧,声音很轻,却传遍了山野,“羽山派的丹房很暖,地牢却很冷。我用了两百年才想明白——暖的,从来不是丹炉,是那些道貌岸然者心里的贪火。”

    杀声取代了桃花的芬芳。

    是剑断的声音,清脆,决绝,像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被亲手捏碎。

    是父亲的剑。

    “若此为邪魔……”

    那一天,涿光山的雾,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风里忽然多了桃花的香气。

    然后她转身,紫衣消失在残破的山门之外。

    然后,“咔嚓”一声。

    却有剑光扬起。

    这句话很轻。

    “现在,它是你的了。”她笑,唇色淡如褪色的桃花,“栖梧,带着合欢宗,做大做强。”

    她的手已揽住江栖梧的腰。

    任你剑气纵横,竟不能撼动分毫。

    磅礴的灵力如江河溃堤,从他周身穴位倾泻而出,化作漫天流萤,照亮了一张张惊愕的脸。

    江栖梧没有看旁人,只看着手中的剑。

    他没有回答。

    他们说,他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意图包庇,罪不容诛。

    那一日,涿光山的溪水是红的。

    一股磅礴如海的暖流,却决堤般涌入他破碎的经脉。

    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带着“正道”独有的、沉甸甸的威严。

    风也很冷,吹得万仙盟的旌旗猎猎作响,像无数道催命的符。

    却比拒绝更让满座高人,面色铁青。

    二十年前,她提剑回到羽山。

    他们说要将此事通告万仙盟,通告全天下。

    司予的手很凉。江栖梧至今都记得。那是冰凉的手按在他的丹田。

    万仙盟追至涿光山,怒而攻山。

    像闻到血腥的狼。

    “人,我借走了。”

    剑光终于劈开了山雾。

    有人认出了那片紫衣。

    刑台很高,高得能看清台下每一张或愤慨、或冷笑的脸。

    台下忽然死寂。

    “祸首”已诛,“正义”再无理由肆意屠戮,只能收兵。

    山下的剑,等了三年。

    他踉跄一步,抹去唇边血迹,却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只是双手握住剑身,抵在自己气海丹田之上。

    收留的,尽是些和她一样,被当作“器物”的特殊体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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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万仙盟的剑,终于尝到了妖女的血。

    风很冷。

    山上的桃花,开了三度。

    “入魔?那老夫今日便——清理门户!”

    她将毕生修为都传给了他,

    比如,一个叫江醉云的孩子,会在某个清晨发出第一声啼哭。

    司予在笑。

    新生命诞生时,母亲总是最虚弱的。

    笑得像淬了毒的桃花。

    话音落下,刑台上只剩断剑。

    不是雷声。

    然后,她在涿光山挂起了“合欢宗”的匾。

    山下驻扎了三年的人,动了。

    这柄陪了他三十年的剑,映着天光,依旧清澈如水。

    当着万仙盟众人之面,合欢宗的妖女将修真界的天之骄子掳走了。

    但万仙盟众人的脸色更冷。

    比如,冰冷的手可以焐热另一只手。

    一道紫影,比剑光更快,如烟如幻。

    那是他的师尊,泑山派的掌门,万仙盟的盟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穹顶与众生,一字字道: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我宁入魔。”

    “孽徒!可知罪?!”

    有人颤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红得像嫁衣,也像血衣。

    “是你……二十年前将羽山派灭门的那个,紫——!”

    却被那层薄雾般的阵法,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山门之外。

    那夜的血,染红了羽山的白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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