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谢晏什么时候来的？

    谢晏。

    “随月生，”

    有人用手摸他。粗粝的手。烫的。

    “你叫什么名字？”谢长赢问不远处那人，

    “收手吧……”

    那人在笑，笑声像碎石头：“就它了！真是块好玉！”

    黑雾愣了愣。因为这是它意料之外的状况。

    “我记住了。”

    随月生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后来他知道，那是人族第一的琢玉师。

    那泪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然后，再无了踪影。

    他没有早早出现拦截下谢长赢，因为他有着足够的自信。

    “随月生。”

    谢晏只说了两个字，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人类是不讲道理的。他们需要玉。需要很多玉。

    他费力地用未被手绢遮挡的视线朝着谢晏离开的方向看过去，看着谢晏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终于，

    谢长赢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朝他露出一个堪比阳光的笑来，

    落下泪来。

    他没有按照黑雾的催促立刻离开。

    可随月生会痛。

    最后，找到了它。

    人类将那些触手可得的玉矿都挖空了。于是，开始向更蛮荒的地方寻找。

    光会想事情。想露水怎么凉，想月光怎么重。

    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巨大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晏目光冷淡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看着随月生倒在地上，面色痛苦。

    然后，人类来了。

    第74章 石头不会痛

    黑雾似乎是没料到谢长赢的问题，皱了皱眉，又要催促谢长赢赶紧出发。

    其实它什么也感受不到。

    随月生定定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那人。

    是谢晏，用利刃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用手绢擦去了指尖沾到的血迹，然后，随手丢掉手绢。

    谢晏，收手吧。

    不是雪那种白，是月从云隙漏下来，刚巧落在石头上，冻住了的那种白。

    可那神庙里，还缺一尊神像。

    随月生一愣，猛地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突然，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了鼓掌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突兀。

    那个时候，又一座新的神庙竣工了。

    “我叫，随月生。”

    人类对于上神九曜的信仰是狂热的。

    恍惚间，随月生又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它发出的声音细弱蚊蝇般，可在一片寂静中，还是传到了谢长赢耳边。

    那把匕首仍刺在他心口，持续带来着疼痛。

    那时他还不叫随月生。它只是一块石头。山是青黑的，它是白的。

    石头不会痛。

    缺一块配得上的玉。

    谢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所能及的视野中。

    它在那里躺了多久？一万年？或许更久。

    白得很寂寞。

    那不是魂魄，只是一点微光。

    没有声音的尖叫。

    他长得像什么，可他不是神明。所以，他可以哭泣。

    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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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唇，却没能发出这个声音。

    琢玉师的手很稳，刀也很稳。

    那个时候它还不懂，因为它只是一块石头，只是一点微光，只有一点蒙昧的灵智。

    痛苦带来恍惚。

    鲜血从随月生的喉头涌了出来。他终于能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了。他说：

    他们要用上好的玉石，为上神九曜建造神庙，铸造神像。

    它这才明白，原来石头也会感受到痛，比活物更痛。

    “叛徒。”

    他抿了抿唇，又小声，用他那嘶哑难听的声音悄悄重复了一遍，

    第一刀落下来的时候，光在尖叫。

    夜里有月，白昼有日。日子久了，石头里也在日月精华的福泽下，生出东西来。

    不要一错再错了。

    谢长赢离开了。独留随月生一人站在废墟里，定定瞧着他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可谢长赢却执拗地站在原地，看着它：“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然后，他牵着九曜，转身，朝着随月生告诉他们的「归墟之印」所在的位置赶去。

    片刻，它低下头，扭开了视线。

    沾血的手绢盖在了随月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