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2/3)

    李彰很不服气：“我怎么就不懂了。合二姓之好，上事宗庙，下继后世，那是旁人眼里的成婚，但我就想和阿姊一直在一起啊。”

    元羡从一片迷糊里醒过来，已经入夏，天气炎热，即便她住在坞堡二楼，南北通透，夜风习习，但睡了一晚，仍生了一身薄汗。

    这名婢女并非茹茹，而是绿荷。

    元羡道：“待我梳妆好，你让人把她叫醒，让她起床。”

    不过，堡里和附近的不少百姓也称它为县主坞，皆因这个坞堡属于昭华县主。

    在安全时期，卯初，坞堡南门就会开启，人们陆续进出，开始一天的劳作。

    元羡吩咐道：“准备浴汤，我一会儿要沐浴。”

    元羡唤道：“茹茹？”

    “小主人尚未醒来。”

    元羡看着镜中的自己，又问：“勉勉可起了？”

    元羡带着女儿住在坞堡北面，有单独的院落、小花园和养马场等，其他人则根据功能分住坞堡另外三面。

    元羡看他一副小大人模样，甚觉可爱，不过她收敛笑容，正色道：“那就等你长大再说吧，你现在还小，那些事，是长大后才明白的事，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未必全然懂得。”

    元羡带着勉勉，由几名侍从跟随，巡视坞堡，几乎是每日日常。

    “是。”

    元羡从眠床上起身，只见大开的窗户外面天色苍碧，太阳尚未升起。

    元羡这才想起，茹茹早已嫁人，并在生第二胎后因为身体受损而病逝了。如此一想，她就又精神恍惚起来，想到自己也不再是当年即将及笄的少女，而是再过几年就要三十的妇人。身边的人，也早换了不少，这十几年时间，死了很多人，又来了很多人。

    元羡练完剑，便带着女儿巡视坞堡。

    这处坞堡修建在县城外二十几里处，名为绿桑坞，只因坞堡北面种了好几亩桑树，到坞堡的道路两边也都是桑树，故而得名。

    此时约莫卯初，坞堡里远远近近传来细微的声响，鸡鸣声此起彼伏，人们陆续起身，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李彰很认真地点头：“就是两人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两家人结成亲家。”

    勉勉是元羡二十岁时所生的女儿，大名李旻（），如今六岁，她一直跟在元羡身边教养，不过自五岁起，她便独自居住，不再与元羡同寝。

    她竟梦到了十多年前的旧事。

    一名十七八岁的婢女从外间进来，轻声应道：“县主，您醒了？”

    绿荷只会简单梳妆，替元羡将头发编成辫子，也就罢了。

    李彰望着她，郑重地诚恳道：“那你可以和我成婚吗？”

    元羡愣了一下，失笑，打趣问：“你知道成婚是怎么回事吗？”

    “是，县主。”绿荷应声退下，随即吩咐其他婢女准备。吩咐完，她又进屋来，和另一名婢女一起伺候元羡简单洗漱梳妆。

    坞堡里的人们也都认识两位主人，不过，因为元羡性格宽和，不需要人们耽误手中活计行礼，所以，人们也就只是向她和小主人遥遥问候。

    元羡下了楼，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勉勉才过来了，她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又暗地里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昨晚听乳母讲山精故事，吓得迟迟不敢入眠，今早难免困倦。

    他又倔强地盯着元羡，大约意识到自己的确还小，就有些心虚，辩解道：“即使我现在还小，但我总会长大，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可以和阿姊成婚了。”

    元羡忍俊不禁，在旁边伺候着的茹茹也笑出了声，说：“小郎君，您可太小啦，您还不懂呢。”

    但她慑于母亲威仪，不敢赖床。

    绿桑坞不小，呈长方形，长有二三里，宽有一里出头，北高南低，南北东西各有一门，以南门为正门，最大。

    元羡待下人较宽和，行事则求严谨务实，身边伺候之人不多，与此时大多贵族崇尚的浮华之风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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