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26(3/4)

    宇文珀让驿舍安排了三间上房,又让徒弟小满和另一名护卫牵着马去马房,他则请元羡先去房里收拾一下自己。

    元羡依言先进了最好的上房,将身体稍稍擦干,又换了一套包在油纸包里的干爽男装,简单地绑上擦得半干的头发,就叫了宇文珀进来。

    宇文珀也换了干爽衣衫,他看县主打扮成男人,端地英拔挺秀、超群绝伦,加之容貌俊美,姿态沉毅从容,比之其父,其风采也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宇文珀不由感叹说:“县主如是男儿,郎主便是后继有人了。”

    元羡非常厌恶别人说她“如是男儿”。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身体受损,变得体弱多病,之后便没有再有身孕,而作为公主,她和驸马关系融洽,没有允许驸马纳妾,驸马也无意纳妾,是以,元羡是她父亲唯一的孩子。当时,自是有人会说闲话,例如说她母亲善妒,故而让驸马绝后一类,也有人见元羡聪颖好学,说如果元羡是男儿,那就好了。

    元羡几岁时,还会疑惑,为何别人会惋惜自己不是男儿,之后明白他们的意指后,元羡也想过,为何自己不是男儿呢,但没过多久,她就对这些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厌烦起来,觉得这些人并无好意,那也不是夸赞或者祝福,就是看不起她是女子。她是女子又如何?

    不过,元羡此时却无意纠正宇文珀的说辞,她明白宇文珀的意思,宇文珀就是为他死去的父亲惋惜而已。

    元羡说:“如若我不是女儿身,怕是在父母过世时,我也被李氏杀了吧。”

    宇文珀听她这般讲来,当即也很伤怀,安慰了她几句后,便说:“县主,我这就去打探消息,您先在这驿舍里休息一阵。”

    元羡说:“我也去吧。不然我跟着来又是为了什么?”

    宇文珀说:“县主芳兰之姿,即使穿了男装,也如庭中玉树,哪里容得进这市井。”

    元羡看了看自己的这身打扮,其实没有任何饰物,衣衫也很朴素,她想了想后,说:“那我戴上斗笠,把脸遮起来。”

    见县主非得去,宇文珀只得应了,又让部下在驿舍里以高价买了可以遮得更严实的斗笠,等县主穿戴好了,他们就赶紧出了门。

    这一场夏末之雨,来得急,从丑时开始下,到清晨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县城外码头边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如泛着一层油光。

    元羡在数年前,曾来过这里一次,此次再来,发现这里变化颇大。

    那次来时,她才生下勉勉不久,担心自己和女儿的安危,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李文吉身边。

    在李文吉身边待着,时刻要面对不可测的危险,有些危险是李文吉带来的,有些是李文吉身边有争宠争势之心的姬妾带来的,还有的是那些会给李文吉进谗言的官吏友人带来的,在那种环境,实在不适合自己和孩子生活,于是,她争取到了离开那里的机会。

    当阳县的庄园是她的母亲给她的陪嫁,在她亲自到庄园之前,她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存在,每年会收到一些它产出的粮食和绢帛而已,当她到了那里,她就爱上了那里,就像父母还在一样。

    那次从江陵城去当阳县,她途经这里,在这里停留过一天。

    当时,李氏才刚篡位一年多,各地多有不服者,这些不服者,不能说都是一心效忠魏氏皇朝,只是有其他想法而已,大家总认为“你做得皇帝,那我也做得”。

    南方各地也因此大小战争不断,这个枝江县虽然没有被战争波及,但是,人们也人心惶惶。那时,南方有的地方又发大水,很多人为了躲避兵役,或者因为在家乡没了生计,逃难来了这里,流民拖家带口,形容和乞丐无异。

    在这个码头附近,当时搭建着不少茅草棚,住着不少讨生活的人,人们为了生计,也是各尽其能,有人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有专门拐卖妇女孩童者,更甚者直接抢夺妇女孩童,用于去做些腌臜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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