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1(2/2)

    他轻声答，“纸的味道。”

    泉转过拐角，不禁感叹，不愧是妖琴师的琼楼，视野开阔，能将冥河上明灭的灯火尽收眼底。

    泉小心翼翼地踏入一步，轻声对着前方喊，“琴师大人？”

    唐玉笺‘哦’了一声，却觉得他话里有话。

    此刻已经到了管事提前叮嘱他，要为琴师熏衣点香的时间。

    长离没有回答，只是顺势向前贴近，直到两人之间几乎再无间隙。

    他仔细整理发丝，反复净手沐浴，衣服上还特意熏了点淡淡的檀香，这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前来领职。

    地宫剥魂

    榻不算大，一人躺着尚能称得上宽敞，两人就有些勉强了。

    谁不知道前苑的小厮们只要稍微嘴甜或勤快些，就能得到贵客的打赏，贵客指缝里漏出的赏赐便足以保他们衣食无忧，甚至助益修行。

    微弱的、脆弱不堪的妖气，从凌乱的发丝、细软的发丝和领口间微微透出。

    终于走到最上层，宽阔的镂空雕花木门开着一条缝。

    泉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便无声无息自己打开了。

    他的动作很轻，并未惊扰唐玉笺，她很快又沉入梦中。

    长离垂下眸，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她的发丝。

    她什么时候这么瘦弱了？脖颈纤细得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

    可这一切的开始并非他的过错，是她先走向他的。

    屏风上倒映着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有人在坐着。

    屋里透着淡淡的光，隐约有些响动。焚香弥漫在鼻间，似可静心凝神。

    冥河不分昼夜，总是昏暗不明。

    后厨里议论纷纷，有人尖酸，有人道贺，也有人阴阳怪气。

    画舫内却挂满了夜明珠，长廊上的灯火映照着水榭。

    后知后觉，是妖琴师亲点他来琼楼。

    长离在榻边静坐片刻，垂眸望了她一会儿，缓缓起身走近。

    没有人回应。

    唐玉笺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两具身体依偎在一起。他抬手轻抚纸妖的长发，手指滑动到她的后颈。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真是卑贱不堪。她明明对许多事懵懂不解，却被他一步步引导着变得愈发依赖他……

    微微潮红的眼尾，很好地被夜色掩盖。

    琼楼外，有人正挑着小灯笼一步步上楼。

    她真身是纸糊的，食量其实并不大，也不能多饮流质，长离这里的甜羹点心都是特别给她准备的。

    鼻尖贴着她的后颈，轻轻吸气。

    “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吃。”

    温热的气息拂近，唐玉笺在睡意朦胧间问，“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在闻什么……”

    桌上碟盘已空，唐玉笺吃得小腹微圆，模样有些吃力。

    泉思索一番，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绕开屏风，终于看到琴师。

    进了楼阁，泉突然发现这里异常昏暗，所有的夜明珠都被一层薄纱覆盖，光晕透过薄纱显得朦胧而暧昧，仍能看出这里处处构造精妙，全由珍稀财宝和玉质金石堆砌而成。

    见她吃完后指尖沾着糖霜，越凑越近似要舔舐，长离看穿她的意图，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取丝帕轻轻擦净。

    他今日怎么不停擦她的手？

    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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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偶遇琴师时，他还以为是小玉偷偷干了坏事得罪到他了。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却在回后厨的时候，被管事告知即日起便可去琼楼上任。

    纸香，很香……

    长离并无异色，仔仔细细的将她手上的糖粉全都擦干净，确认干净了，眼中才勉强露出些满意来。

    消息来得突然，泉只知道愣愣跪地叩首，半晌没回过神。

    听说他是琴师主动要过来的人，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管事也对他客气三分。泉激动得坐立难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他翻身了，从后苑杂役一跃成为琼楼侍从。

    所有纠缠，皆是因果。

    而这其中，又以琼楼的赏赐最为丰厚。

    他栖身于光影交接之处，窗旁的美人榻上。

    大多妖物并不需要睡眠，她却像凡人一样，每日到点便困，甚至能称得上作息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