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4(2/2)

    今夜过了子时，便是人间的祭七月半，中元鬼节。

    等了许久，才看到他姗姗来迟。

    唐玉笺被他挡在门外，怔怔地看着门缝，

    再到红着眉眼，埋下头。

    唐玉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原本想悄悄退离，却在抬头时，撞见不堪入目的画面。

    对方满心欢喜的表情却在看到她时凝住了。

    小厮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想着唐玉笺那个伤心的眼神，有些焦虑。

    大概是看到了当时门外的她面上如何震惊。

    明明一日前，泉还说要带她去人间吃贡品。

    让唐玉笺最难受的是，她有意将浮月的事情抛在脑后，却不知浮月一直惴惴不安。

    某一天，他彻底没了消息，应是离开了画舫。

    冥河上的阴气更重了。

    那样丑陋的东西，那样残忍的画面。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玉笺清晰地看到浮月公子眼里从假意欢愉，到茫然，苍白的脸上汇聚出痛苦。

    她不行。

    可转念，又想到不久前那个锦衣管事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从此一蹶不振，对男色敬而远之。

    小厮似是很开心，手里拿着前苑客人打赏的东西，唐玉笺见他在笑，也跟着笑起来。

    想到糟心的往事，唐玉笺的状态蔫蔫的。

    “泉。”

    小厮呆愣了片刻，将东西收进衣襟，绕开她往院子里走，“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天没时间闲聊。”

    门缝

    唐玉笺有些茫然。

    没等唐玉笺想明白，就听到他不耐烦地说，“你如果还有点自知之明，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我没时间见你。”

    做不到，也不能回忆。

    只是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何那日，一贯细致谨慎的浮月公子，怎么就没关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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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就和浮月渐渐疏远了。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说出来的竟是，“对不起，那日让小玉脏了眼睛。”

    纤细消瘦的手指抓着身下的绫罗绸缎，费力掩盖住身子。

    如此，便能永享荣华富贵。

    所谓采补炉鼎，原来是要那样采补。

    某一日，他带着一身青紫的伤痕，难堪又隐忍地来找她，嘴唇都是苍白的，不住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偶尔听说浮月，也是他如何虚弱的事。

    后来……

    唐玉笺慢慢抿紧了唇。

    只是没想到，她会亲眼看见。

    说完，泉与她擦肩而过。

    泉相貌平平，也并无才情傍身，他已经在画舫上做了五十年的妖奴，实在不想再做了。

    安静的院落，只剩下她孤身站在余晖里。

    他怎么都忘了？

    酉时，唐玉笺在泉住的院子门口喂鱼。

    从那之后，唐玉笺再看到浮月公子，都会想到那幅他被肆意对待的画面。

    唐玉笺一无所知，“后厨管事说你调任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怎么总是听不懂？”

    他的运气来了。

    妖精有寻欢天性，浮月亦是如此，画舫本就是寻欢的地方，卖身你情我愿，没有所谓逼良为娼戏码。

    她走后不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为他改命的贵人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他离画舫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微末妖怪远一点。

    “泉？”

    他已经从画舫上的低贱小奴一跃变成了南风楼的主子。不日后，便可从这个跟别人挤在一处的破旧院子里搬出去，会拥有自己的阁楼和庭院，管事甚至给他了两个仆役供他差遣。

    她跟了两步，走到房门口，“那你先告诉我你以后都在哪里，等你不忙了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