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43(2/2)

    看着眼前漆黑高大的鬼门，一颗心重重地坠了下去。

    她安慰自己，兴许只是巧合。

    新郎心如死灰，最终选择遁入空门，剃发为僧。

    唐玉笺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巍峨的山峰，古寺的琉璃金瓦在山林间若隐若现。

    以前读过的某个话本，忽然一点一点从尘封的记忆中浮出来。

    那个被她看过即忘的话本中，讲的是段令人唏嘘的故事。

    故事的前半部分是才子佳人相遇相知，快结束时却急转直下，女子在及笄不久后，满怀喜悦地乘船出嫁，准备与心上人结为连理。

    唐玉笺终于意识到。

    女鬼握了下她的手，冰凉凉的，终于不磕头了，屈膝行了个姑娘家的礼。

    她看起来那样年轻，怎么就给人当娘亲了？

    她又回来了。

    看了眼天光，唐玉笺开始着急，收了纸扎人抬脚欲走，忽然整个人一顿，僵在原地。

    女鬼弯着唇，指了指纸扎人，向她道谢。

    女鬼从纸人身上退下来，又变成一身湿淋淋的红嫁衣模样。

    她承认自己前世受恐怖片荼毒太深，亡者曾也是别人的亲人，没什么可怕的。

    两侧不断有亡魂对她招手，拿着供果凑近，像是有事求她去做。

    唐玉笺伸着闹大，在旁边凑热闹，有些慈祥的老者注意到她对贡品的垂涎，就直接塞给她，大方的让她尝尝。

    唐玉笺定定地观察着四周，意识到自己好像遇到鬼打墙了。

    点着朱色唇，一身鲜艳的红嫁衣，年纪比想象中的还要轻。

    山道上憧憧鬼影越聚越多。

    山风吹过，冷得像坠入冰窟。

    幸得遇到了心软的妖怪，这才让她有了了却执念，转生投胎的机会。

    泉还在等她，已经耽搁了太久，再不过去他可能要生气了。

    所以许多老人总是叮嘱自己的孙儿不要离淹死过人的水太近，免得被拉下去。

    周遭松柏苍翠，枝桠横展，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唐玉笺受宠若惊。

    唐玉笺也学着她的样子回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她以前看过的话本，好像真的……成了真？

    唐玉笺将纸人小心翼翼地收好，步伐变快，沿着密林间在来时的路上疾跑。

    好不容易要终成眷属，只一道巨浪就变成了阴阳两隔，岂能不让人垂泪？

    话本差不多是三年前看到的，唐玉笺看完后消沉了许久。

    红嫁衣，缚地灵，年轻的僧人。

    她无法离开这片山林。

    手里的纸扎人刺痛了掌心，唐玉笺从不寒而栗的感觉中渐渐清醒。

    她在冥河上徘徊了三年，魂体越来越弱。

    若长时间不入鬼门，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再也无法转世投胎。

    唐玉笺捡起小小的纸扎人，有些不太敢看她现在的模样，却见对方原本腐烂的手掌脚掌缓缓褪去青光，变得平滑娇弱，再抬头，发现对方变回了寻常女子的模样。

    然而，途中遭遇巨浪，她不幸坠入水中。新郎苦等新娘不至，出门寻找，却只得到了新娘不幸遇难的噩耗，连尸骨都未留下。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鬼门。

    她跑了这么久，这座禅寺竟然还在身后。

    听说淹死的水鬼大多会变成缚地灵，除非找到替死鬼，否则很难离开他们死去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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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了那么久，竟然没有跑出这座山，一直在原地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唐玉笺跑得力竭，停下来扶着膝盖缓缓平息。

    女鬼凝视她片刻，摆摆手，转身消失在了那鬼气森森的宽阔黑门之后。

    唐玉笺回头，望向身后阴气冲天的鬼门。

    唐玉笺思绪忽然飘远。

    不知跑了多久，山中雾霭渐浓，渐渐看不见日月星辰。

    许久后，缓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