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17(2/2)

    喃喃喊了一声，“太一？”

    太一不聿瞳孔骤然收缩，连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跟着凝滞。

    他手中细如发丝的血线缠住唐玉笺的脚。

    “做了善事，也未必会结下善果……是我错了。”

    可对上她含泪的眼睛时，却思绪空白，什么都说不出口。

    太一不聿终于等到了她为自己流的眼泪，却是在最始料未及的瞬间。

    悬于半空的唐玉笺忽然神情恍惚，眸光涣散，又缓缓醒来。

    明明他才是比任何人都更早认识唐玉笺的那个人，为什么他换来的只有一次次无动于衷。

    更因他心底深处，始终不愿承认的是，他从未想过，唐玉笺会真的对他举起银霜剑。

    唐玉笺用太子烛钰的银霜剑，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斩下。

    他从未设防于最该防备之人。

    像是大梦初醒般无法回神。

    某一时刻，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她说“不松”的画面，恍若这一幕早已在轮回中上演过。

    “你说什么？”

    已经疼了千年，雷刑封穴，受困天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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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一不聿手里的血线还在缠着唐玉笺的脚踝，有几根甚至刺进了皮肤里，带来尖锐的痛感。

    唐玉笺点头。

    来不及

    而就在这一刹那，洛书河图离手，东皇钟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唐玉笺纵身朝着断崖一跃而下。

    耳边的杂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我那时驾马车离开，不是要扔下你，是害怕你会被他们抓住，更害怕你看见我的死因此恨上这个世界。”

    太一不聿感觉自己像在离开一个阔别已久的人，一次次看她走向他人，从最初的疼痛到后来渐渐麻木。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也不知你会落入他们手中。”

    可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那眼神，像是穿越千年，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人。

    太一不聿没有回答，只直勾勾地看着唐玉笺。

    冷下眼对唐玉笺说，“松手，回来。”

    太一不聿错愕回头。

    可身体却毫无反应，像被抽离了魂魄般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可她明明也见过自己满身伤痕的模样，反应与看见凤凰垂死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可下一刻，掌心倏然一空，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剧烈钻心的痛。

    她为气血枯竭的凤凰斩断了他的血线，还趁他全神操纵东皇钟时，飞身夺走了卷轴。

    那些积压千年的恨意仍在胸腔冲撞，他心里有太多疑问。

    这方天地像与外界剥离，就只剩下他和她。

    那抹稍纵即逝的杀意后，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与恐惧。

    听到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是我错了，太一。”

    太一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因她修为低微，弱得不足以将她放到需要警惕的一环。

    唐玉笺的声音被罡风割裂，“我以为你会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垂眸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恨意。

    他又问，“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心里压抑着愈演愈烈的恐惧。

    她知道的。

    他想告诉她，我也在疼。

    她甚至想象过他会去看人间四季，看春樱夏荷，秋枫冬雪。

    烈火，狂风，万千妖众的痛吟，凤凰悲鸣，全数不见。

    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唐玉笺扫过四周熊熊烈焰，随后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唐玉笺的面容被猎猎罡风切割，霜雪般的发丝凌乱飞舞，“我错失了告诉你的机会，让你被那些人抓回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