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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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魔

    正当她惶惑不安时。

    有一片金鳞，感应到他百年之前留下的印记。

    玉笺缓慢眨了下眼，身体一寸寸僵住。

    从容不迫，慢条斯理。

    如坠冰窟。

    那人俯身凑近，玉骨般的手指轻抬起她的下颌。

    也就在这时，头顶被人极自然地抚了一下。

    越来越近。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黛眉被血肉吞噬的画面在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她此刻还困在什么支祁什么元龟腹中，怕是再不快点就要被消化殆尽了……

    她不想黛眉死。

    烛钰擒住一个青衣小厮，却发现并非今日要找之人。

    没得选了。

    她轻声喊。

    “祝仪仙君？”

    头顶落下的嗓音如碎玉般清冷。

    她的头渐渐垂下，露出纤细脖颈，“我一个朋友…被困在镜花楼禁地，我、我没有能力将她带出。”

    无尽海大阵已破，六界将迎来大乱，此为必然。

    玉笺脑中一片空白。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缓步向前，像应下了这个称呼。

    找错了人了。

    空气中染上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这是忘川边上，于坑穴之上弹指间削了入魔仙官半边身体的那个人。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绣着金纹云雷的长靴，停在她面前。

    须臾之间。

    她难以抑制生出退意。

    凡胎肉体，无法直视天人，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天地法则。就像蝼蚁不可窥视雷霆，夏虫不能语冰。

    ……不是这个声音。

    脚步声从远处到近，一声声落入耳朵。

    眼前人此时正低眸细致地端详她。

    瞳色极深，黑得近乎泛出幽蓝，像泅了一汪寒潭，随意看人便是睥睨众生之感。

    玉笺记得这双眼睛，哪怕她当初那么远的距离，根本就不该看得见。

    顺着那丝微末的感应，他到了忘川河畔。

    玉笺走投无路，孤注一掷，发软的腿跨了一大步，拉住眼前那片月白色衣袖，“求仙君救救黛眉！”

    一阵清风拂过面颊，所有压迫感消失。

    乌墨般的发丝间缀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最下方吊着一块小小的玉坠，不细看很难发现。

    也是楼里出手阔绰，连大管事都要躬身相迎的贵客。

    玉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仙君说过，如果我有难处，可以来寻你……”

    玉笺一阵心悸，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鸣。

    九重天上，金鳞如雨洒落，映得琼楼玉宇璀璨夺目。众天官举杯相贺，谄媚之声不绝于耳，称颂天君登位百年来，六界风调雨顺，四海升平。

    鼻梁挺拔，长睫像缓缓开合的鸦羽，唇瓣薄红，整张面容如璞玉雕刻而成。

    “你为何会变成凡人？”

    烛钰真身坐在九重天上，漠然看一众天官歌舞升平，分出一缕神思下界。

    “我现在，有难处……需要仙君帮忙。”

    四目相对的刹那，玉笺心沉了下去。

    不是祝仪。

    “求、求仙君……”

    良久没有回应，但衣袖也未抽离。

    “可曾受伤？”

    他开了口。

    周遭骤然变得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