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83(2/2)

    桥身雕刻着玉笺看不懂的复杂符文，像是十分古老，桥尽头一侧立着方青墨色巨石，她跟着贵客一步步走近，才发觉石头竟有几层楼那么高。

    穿过透明的水幕，尽头处现出一座石桥。

    对方修长的手指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同将掌心贴上冰冷粗粝的石面。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这算什么？她不过是个跑腿的杂役，怎么就被楼里的贵客带着到什么山的什么石头上划了名字，还莫名其妙结下了什么命契？

    话音落下，掌下石身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

    “我的命已系于你。真龙的气运不可改，自此我生你生，我死你死，除非章尾山消弭，此地崩碎，天地不存，否则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烛钰此刻的神情看似平静，眼瞳却死死地凝着她，翻涌着某种冷静的疯狂。

    ……还说什么灰飞烟灭不得分离的话？

    清澈见底的泉水自动向两侧分开，不沾衣襟，亦能在水中如常呼吸。

    玉笺隐约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前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繁复的符文，即便一无所知，也能感受到含着汹涌的天地至理。

    玉笺只觉得过于震撼。

    她胸腔里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可抬眼瞥见烛钰那张隽美冷峻的面容，那点火苗又生生憋了回去。

    玉笺心里一惊，“天地？天地什么？”

    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睥睨众生的黑瞳此刻灼灼逼人，快要将她灼伤。

    为什么有个“唐”字？

    真是有够窝囊的。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百年前，就该成的契。”

    “这是什么？”玉笺望着巨石。

    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玉笺品不出来，也不知道贵客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就听到他淡淡道，“将手放上去，与我成契。”

    淡金色的纹路随着动作缓缓浮现，最终写下成她的名字。

    她一愣，“什么契？”

    层层叠叠金光如涟漪一般自他们相贴的掌心处荡漾开来，一圈圈向外扩散。

    玉笺目瞪口呆，“可是……”可是这是重点吗？

    “什么是缘劫石？”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神情柔和许多，眼睫投下阴影，藏起黑到令她畏惧的眼眸。

    他们合该天生一对。

    “为何不妥？”烛钰蹙眉，觉得不解。

    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烛钰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垂眸问，“怎么了？”

    唐……玉笺。

    他又开口，话语间隐隐透出偏执，“此乃天地法则，比你们凡间那些俗礼，要有约束力得多。”

    玉笺又憋了一会儿，含蓄问，“您……您今年贵庚啊？”

    玉笺低声问，“那这是卖身契？”

    她攥着衣袖，半晌才憋出一句抗议，“大人…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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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笔落下，玉笺心头蓦地一酥，像有星星点点火花窜过四肢百骸。

    她回过神，正对上贵客半侧身投来的视线。

    玉笺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就听烛钰用平静的声线继续说，“我知凡间嫁娶需行三拜之礼，要叩拜天地，可我就是天，你若拜我，岂不乱了纲常？”

    玉笺稀里糊涂地结完了灵契，待到金光散去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绑定了终身？

    周围金光缭绕，即便玉笺对仙术一窍不通，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威力。

    似是怜惜，又似占有，看她像在看珍宝，又错觉像是在端详猎物。

    通体繁复的纹路隐约构成某种意味玄妙图案。

    “缘劫石，命理已定。”

    贵客修长的手指间流转着金色光纹，金纹凝结成形，俯身握住玉笺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在石碑上勾勒。

    他换了种说法，带着她的手指感受石壁上的纹路，“在这之上刻下名字，永生永世都无法彻底分开，直至灰飞烟灭。”

    缘劫石

    符文在周身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网，像要将他们一同锁住。

    烛钰神情微妙，似笑非笑，“算是。”

    俊美淡漠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眼眸漆黑，目光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