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94(2/2)

    烛钰忽然想陪她去采笋，像个寻常凡人那般。

    如卖货郎所说，山林里有许多新冒出来的夏秋笋。

    玉笺欢喜地转头，正撞进他映着晚霞的眼眸。

    烛钰蹙眉不能理解。

    烛钰不会做饭，只蹙眉在一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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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钰确实不能理解这种徒增劳累的行径，却还是认真思索后答道，“过程亦有趣味。”

    一切都莫名生动起来。

    他总是站在高处，立于云端，俯瞰众生。极少以这样的角度看尘世。

    玉笺围在厨房，用夏秋笋和藕段来煲汤。

    片刻后，烛钰便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看着夕阳落在她脸上，就觉得，这样很好。

    “金光殿很漂亮，我也喜欢，”玉笺认同，眼底映着跳动的灶火，“就是太安静了。”

    烛钰蹙着眉接连掐了七八个净水诀，给她洗了许多次。

    因为玉笺毫不顾忌地卷起袖口裤边，拎起裙角便踏进了泥泞的池塘，兴致勃勃地下去摸藕段。

    她问，“大人，你不喜欢人间，为何还要在人间置办院落？不是为了再来人间吗？”

    玉笺问烛钰，“那大人可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自己挖的笋，自己摸的藕段，自己煲汤，做出来的过程也是生活的一种，也有趣的。

    她灵光一现，“如果金光殿边上有热闹城镇旁就好了！”

    烛钰真诚请教“为什么？”

    可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才是她喜欢的事，而不是她要做的事。

    这话由旁人说来难免显得狂妄，可从他口中说出，却是再自然不过。

    “天宫更清净。”烛钰不愿扫兴，却也诚实，“金光殿比人间华美。”

    烛钰声音柔和下来，“因为你喜欢。”

    玉笺点头。

    也是他长久的居所。

    玉笺一边看锅一边反问，“那城外也有人卖笋藕莲蓬，大人为什么不去直接买别人的？”

    烛钰颔首，抬指掐下阵法，“走吧。”

    这样的地方更像度假别院，不像家。长久生活，总会觉得有些过分安静。

    玉笺惊讶，“大人也去？”

    烛钰又向远处看。

    龙总是喜欢奢靡华贵之物。

    烛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庇护六界苍生。”

    须臾之间，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惊起几只麻雀。

    显得眉眼轮廓愈发隽美。

    烛钰安静地听着，觉得她口中描述出的这些琐事，的确听上去还不错。

    他走到她身边，看她不明所以的模样，淡声提醒，“不是想去山上采竹笋？”

    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弹指，一枚金叶子稳稳落入货郎筐中。

    玉笺托着腮陷入沉思。

    比起这样宏大的想法，自己追求吃喝玩乐的心思实在渺小。

    玉笺忽然问，“大人似乎不喜欢人间？”

    夜色渐浓，灶上煨的笋汤咕嘟作响。

    不过片刻功夫，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已沾满污泥，脸颊蹭上了几道泥痕。

    偶尔会好奇诸如，“旁边不是有酒楼，为何不命别人来做？”这样的问题。

    有她的傍晚就很好。

    暮色渐浓，天空渐次从金到红，余晖像晕开的彩墨。

    灶火噼啪作响，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他更习惯俯瞰尘世喧嚷，从不曾想过要置身其中。

    “……”

    不明白她为什么跟谁都能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