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39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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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中又现出一道青青惨惨的身影。

    玉笺只觉一股股阴气扑面而来，这次她听得真切，“陛下？”

    另一侧，鬼官正躬身向烛钰说明请他前来的缘由。

    有人推门而出。

    鬼官声音压低，透着几分无奈，“此番劳烦大人亲临，实属无奈之举。”

    烛钰并未推辞，他本就出身尊贵，什么尊捧都能坦然受之，径直走向最高处那张首座。就连随行一旁的玉笺，也被赐了一座。

    敲两下

    阎罗十殿到处都镶着大颗大颗千年夜明珠，玉笺身旁便是栩栩如生的黄金琉璃柱。

    干脆也不躲了，扶着墙壁站起身，硬着头皮，“什么陛下？”

    玉笺脖子一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阵阵暖流自接触处缓缓涌入身体，驱散了她四肢百骸中的阴寒。

    却发现那四道瘦长黑影只是静立在院墙之外，并无闯入之意。

    忘川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小楼，像人间，但阴森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间。

    俯下身看向院中，随后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

    刚才只是躬身作揖的几个长影改为伏跪在地，高耸的身躯隐在墙后，只剩下头颅仍露在墙头上面。

    片刻后，人影两两分开，让出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距离。

    片刻死寂后，屋内金光骤然大亮。

    烛钰一缕分神入鬼府，高坐殿上的鬼官个个穿着颜色阴沉的官袍，面目模糊，微微俯身，战战兢兢。

    流光溢彩间，背后的门一声轻响。

    天色漆黑如墨，沉沉压入眼底。

    只见对方面容笼罩在灰雾之中，五官像被水浸花了一样糊作一团，拱手作揖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青灰色皮肤的腕骨。

    “这位姑娘，敢问陛下在何处？”

    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机，像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作一身书生打扮。

    恨不得立刻让出主位，请他上座。

    先前那两声“陛下”，她果真没有听错。

    朱红高墙只到它们腰部，毫不影响它们居高临下地将庭院尽收眼底，自然，也将猫腰藏在廊柱后的玉笺看得一清二楚。

    “何事寻本君。”

    “下官乃阎罗十殿巡使，听闻陛下现世于此，特来恭迎。”

    玉笺转过头，是天官大人。

    透过月洞门，玉笺发现，这人没有双足。

    地府的风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阴间风，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如血蔓延，水红的灯笼在昏暗中幽幽摇晃。

    五个巨大的脑袋让玉笺一阵窒息。

    他垂下眸子看过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雾气之中，轮廓清冷。

    玉笺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踏入鬼府。

    看着倒是和金光殿有些相似之处，可惜地府阴森昏暗，且摆设装饰都仿形不仿意，便是云泥之别。

    祭七月半，鬼门大开，万盏花灯顺流而下，从人间一路飘到黄泉。

    书生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声音像是从雾气里飘出来的，“还望姑娘通报一声。”

    她出神地想，这地府倒是极尽繁复奢华，不知道遍地黄金的审美是受了谁的启发。

    这是什么东西？

    如今的酆都由几位鬼王共同管治，仍是阎罗十殿，他们给自己起了雅称叫‘神官’，可这世界的天地间早已无神，所谓神官，终究不过是自封的虚名罢了。

    清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玉笺慌忙蹲身藏在窗下，透过雕花棂格看见院外的鬼影齐齐躬身行礼，来的那人穿着一副书生打扮的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模糊，像被水浸水的字画。

    还是最高处的偏席，让她惶惶不安，如坐针毡。

    “吾等实在不便离开鬼府，尤其不可擅入人间，否则必扰阴阳，引发动荡。”

    一只手轻轻搭上玉笺微颤的肩头。

    七月是鬼月，也是酆都城门洞开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