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400(2/2)

    幻象中陌生的情愫铺天盖地，在空白的他身上留下浓墨重彩。

    外面有人来了，叩地通报东极救苦仙君到访，有要事商谈。

    魔君主动引动封印，将自己囚禁于地宫深处。

    看完这一眼，她转身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幻象消散。

    她托着下巴看他，拉起他的手戴上草环，举止大胆又自然。

    一个妖身的凡魂误入封印，与困于阵中的他自顾自说话。

    他想，他大约是……记起所有了。

    远处隐隐有震动传来，脚下隆隆作响，似乎有什么巨物在地下移动。

    至此，十日结束。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

    看着她一步步接近、熟悉、迷惑、掌控他，直至他想要见她，得到她。

    不知从何时起，魔城中的魔物都藏匿了起来。

    一部分囚于无尽海封魔大阵之下，一部分封入琉璃浮屠塔中，还有零星碎片，则被封锁在六界各处。

    实在聒噪。

    下一刻，幻象随心而动，画面一转，变成了不久前无尽海破封那一日。

    破空

    魔域天地似乎变得更暗，整座魔城上空盘踞着呼啸的黑色气流，如同飓风旋转。门窗震颤，是魔城中藏着的封魔阵裂开了一条缝隙。

    既然另一个“他”如此渴望沉溺于幻象，那他便也沉入其中。

    她眼中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愫。

    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却在幻觉中看得格外清晰。

    他觉得很奇怪。

    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人。旁边着这一切的他忽然出神想到，尽管这些时日每天都在幻象中见到她，从未间断。可现实中，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未曾见过她了。

    认知像是经历了一场重塑。

    只是纯粹对他友善，赠他东西，胆子大，也小，像是不知死活的把他当成了六界间最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

    他与“见雪”混沌地纠缠在一起，再难以分清彼此。

    并非那般工于心计，引他毁灭魔城，也并非巧言令色，刻意操纵于他，做他的宠姬。

    眼中不见丝毫警惕，亦未发现他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尾。

    他有些不解为何她一直在笑，好像和他说话是件让她高兴的事，成千上万年来，从未有人这样笑着对他，有他在的地方，总是伴随着恐惧臣服，怨气欲念。

    只是如同看一个陌生人般，有些冷淡。

    她只是不慎迷路。

    百年之前的她，似乎总是在笑。

    先前在门庭外候着的魔族侍奴踉跄走进来，甫一踏入大殿便跌倒在地，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他是世间至恶，本体过于强悍，难以彻底封印。

    他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以一种古怪的视角回溯了他百年之前被唤醒的往事。

    她俯在他身边不停的说话，时不时碰碰他，摸摸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生动。

    渐渐地，他开始期待她的出现。

    她在被赶走时，其实回头望了他一眼。

    这段幻象，是从上百年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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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苏醒，是从镇邪塔中那一部分被人唤醒开始。

    他缓缓醒来，睁开双眼。

    没有眷恋，没有算计，没有野心，亦没有再笑。

    嗡鸣声中，桌子上的茶水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上千年前，玉珩出手，以拆分之法将他肢解镇压。

    无人惊扰，这十天的幻象很奇怪。

    这全过程，却如同一场被剥夺了所有知觉的体验，他被迫回到一百年前。

    可他已太久未闻人声，一时竟也没有杀她。

    幻景中的她，与他所预想的全然不同。

    倒要看看，那个“他”究竟想要见到什么。

    自那日将她赶出魔域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