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535(2/2)

    手心之下，是尚存余温的焦土。

    他手中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节紧绷，良久，他才缓缓摊开掌心。

    最后一道紫金天雷，集万钧之力，轰然降下，像是要将大地夷平。

    玉石一样美丽无瑕的面容此刻只剩一片沉寂的灰白，了无生机。

    玉笺心软，顾全了很多人，也顾全他们。

    玉珩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天空深处似有雷鸣隐隐滚动，像是不甘心，却最终归为沉寂

    早该醒来了。

    所到之处，浑浊褪去，生机回流，万物复苏。

    那点残存的窥探天机的天赋，探知出了一点异样的生灭枯荣。

    众生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玉笺应了一声，弯了弯眼睛，面容清浅朦胧。

    玉珩缓缓抬起手。

    草木抽枝发芽，亡魂起死回生，天地间的生机变得前所未有的丰沛温润，无声地滋养着山河。

    心中霎时好像有什么空了。

    时间强行静止，直到最后一道雷光湮灭无声。

    一个念头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忽然，玉珩动作顿住。

    六道众生，无论修为高低，皆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知觉。

    或许，不是不存在，而是此刻不存在。

    所以此地才寻不到她的因果。

    在这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中受伤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新生。

    一道淡金色的影子化作万丈光芒，隐没在天际。

    可是，她自天道捏造而来，如今没了天道，谁还能……再捏造出一个她？

    东皇钟重新化为虚影，洛书河图消散于半空。

    在消散于世间之前，它燃尽了自己最后的使命，融了凤凰血温养出死去凡人的骨骼皮肤。

    玉珩抬起头，此刻，成千上万这样的光点在云层中散开，化作漫天流萤，从半空中星星点点落下。

    因为她现在还不存在于此时此地，但这并不代表……她从未存在，或将来不会存在。

    无尽海上空翻涌的黑气终于缓缓褪去，天地重新恢复清明。

    醒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们从未遇到过我。”

    其实回想起来，她这一生过得还不错。

    她曾说过，她喜欢这世间，喜欢活着。

    她救了六界。

    当一切尘埃落定，万籁俱寂，玉珩独自跪坐在荒芜的无尽海中间。

    心里霎时间空了。

    唐玉笺成功飞升成神。

    这世间，从此再无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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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

    可是，谁来救她？

    现在她的每一寸，都融进了这山川湖海，草木尘埃。算不算也是一种得偿所愿？

    玉珩掌心向下，覆盖上大地，阖眼细细感知。

    几缕细碎的淡金色光点，从他指缝间飘出，散在空气里。

    既然她终究选了这条路，那他便陪她一起，就此沉眠，再不苏醒……

    一片片，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曾被吞纳于化境中的万千亡魂残躯从天而降，红莲魂灯舒张花瓣，层层叠叠延展，化作无边巨网，包裹住所有坠落的亡魂残影。

    片刻之间，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陨灭后神躯化作滋养万物的甘霖，殉了她的道。

    一点微光恰好落在他指尖，触感温暖，转瞬即逝。

    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