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童乐下意识辩驳:书信

    关山越说:我爹娘就是戍守邯城的将领,曾经截下一封奸细与敌国往来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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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此人确实犯了法,论起来也死刑也跑不了,关山越的做法虽然狂悖,但也算不上滥杀无辜。

    看童乐的哑巴模样,关山越补上一句威胁:装聋作哑?用不用我帮帮你。

    他眨了眨泛酸的眼,有种尘埃落定前的惶恐,嗓音发紧,细声说:是。

    他说:我知道,大黎败得惨烈。

    童乐自然也不例外。

    帮?

    有人对着敌人指出黎朝的心脏。

    童乐想,就算他们是自己的族人,就算他们已死,叛国窃国也不能容忍。

    就像刚才的武官,他知道此人贪赃枉法,因此关山越斩杀此人时,他只是觉得这人还没招供画押,后续结案会比较麻烦。

    有人联通敌国,把我军的兵力部署连同城内地形图一起透露出去。

    童乐当然知道。

    那你觉得什么罪名才能让你接受灭门这个现实,我看看手里有没有证据。

    童乐可没忘记关山越刚才是想着怎么帮武官照顾妻儿老小的。

    童乐低头不言。

    别的任何罪名,以童乐对自己的了解,他大部分都能以身死债消的想法没办法对已死的族人心硬。

    琉璃佩一周沾上墨在纸张滚上一圈,就是那封书信上的暗纹。

    他知道贪赃是错的,走私也不应该,犯法就该依律处置。

    只是为了钱走私,就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吗?

    可当这份想法这份处事落到自己家时,童乐才发现有多不妥,他私心是觉得灭门未免判得太重,也未免属于滥用私刑。

    你知道邯城失守那一战吗?他问。

    童乐深知自己的想法不对,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再想着钻了牛角尖。

    只记得那时候有人时不时发疯,在街上又哭又笑,还有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流眼泪,说什么要亡国了。

    唯独叛国这条。

    关山越上半身前倾,望着童乐的眼睛,这一仗的所有恨都倾注在眼神里,密密麻麻的红爬满眼眶,带着经年的怨,认真盯着对方,一字一字叙述沉重过往。

    被猜中心事,童乐神色不自然,略有羞窘,实打实带着不服气。

    那一战?

    书信当然不止截下的那一封,我在你爹的书房里,那块琉璃佩的边上,找到了他通敌叛国的罪证!

    他的话题很跳脱,问:你爹是不是有一块琉璃佩?

    你说,什么样的利益驱使,什么样的交易才会让人这么疯狂,抛却一切与虎谋皮。

    关山越话语的指向性太明显,他的眼神太怨毒沉重,以至于童乐根本无法自我欺骗。

    人心都是偏的,案件审理宣判上面,又有几位包拯狄公?又有几个人会连血脉亲情也不顾,做到大公无私。

    我不知道。童乐嗓音干涩,脚下生寒,凉意直窜上头顶。

    人命大过天,他们就算犯了多恶劣的罪,已经拿命去赎了,还不能清账吗?

    可对于关山越先斩后奏的做法,他却是没有什么不满。

    怎么?他看着童乐的脸色揣测,觉得只是战马走私,只是做了点贪财的事,罪不至于灭门?

    那时候他才六岁,不知道战争的含义,也不知道为什么京城突然家家闭户。

    童乐记得,他爹是有一块宝贝的环佩,琉璃做的,平时锁在书房匣子里谁也不给看。

    他把这个问题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明知道大概率又是关山越的一个坑,迫于形势,不得不给出一个答案:叛国。

    本来守边将领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敌国虽兵强马壮,我们也靠着排兵布阵灵巧的优势有来有往。但

    听到童乐的回答,对面的关山越惊喜地呀一声。

    虽然存在着关山越逼迫他思考的因素,可这也是童乐的真心话。

    关山越并不和他在走私这件事上扯什么有罪没罪,他问:怎么?刚才还大义凛然,轮到自己家时,走私都算不上大事了?

    这一战,边关死伤惨重,黎朝元气大伤。

    他问: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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