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关山越也不吝啬思念：想你。

    李全拂尘一甩，奴才随主，对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没好脸色，他指挥小太监扔下一个包袱，嗓音尖细：恭喜贺副统领迁邯城千总，陛下口谕，命大人即刻启程。

    第二天一早，贺炜被装扮得勉强能见人，身上换了件干净衣服，遮掩的伤口没继续渗血，除了脸色依旧苍白，根本看不出他受伤。

    失血过多，贺炜脑袋一阵发晕，半晌才回过神，哑着声：敢问公公，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

    这动静?

    下狱后一句话都没说过。沉默得像失去言语能力。

    他沉沉笑两声：我说陛下，这事归根结底，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童乐说得双眼怒红，直盯着文柳，请陛下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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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皇帝的位置坐困紫禁城，蒙蔽视听力有不逮，你就让他当你的手、你的口、你的耳。他杀你想杀的人，传你不能言的令，搜罗你所触及不到的风声。众人皆当恶紫夺朱，他替你被千人畏惧万人唾骂，你倒是饱受称赞歌颂功绩。

    而是否有同谋?

    文柳偏头，不解地探寻，因为你长了张灵巧的嘴吗?

    不远处烙铁烧得正红，他抱着手炉踱步过去，盯着那烙铁：很多事不说也就这么过去了，偏你喜欢告密。

    文柳停在七步开外的距离, 由着宫人拆下发冠配饰，再小心翼翼收拢好衣袍。

    收获?一个被恶意拷打，伤再重也一言不发，一个逼得狗急跳墙, 颤着腿说了一堆大不敬的话。

    关山越了解他, 这人很能抗，该闭嘴的事半个字都不会说，就算拷打到死也撬不开嘴。

    他拢好一头青丝，躺下时撒了关山越满脸，柔软细痒的触感与腥味扑面而来, 血味不浓, 严丝合缝匹配上了杀人时的记忆, 并不美妙, 提醒着他文柳此前去了何处。

    文柳说：怎么不能?

    有心逗他, 文柳说：天子的床岂是那么容易就上的。

    你以为你就对他好吗?朝野上下谁看不出那姓关的就是颗棋子!你把他捧得高，朝臣也把他捧得高，万劫不复就在脚下，他害怕你也害怕，我不信你不忌惮，不信你没想过怎么让他摔下来。

    嗯, 现在见到人了, 睡吧。

    童家那个倒是一心向着你, 至于你之前的副将，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睡不着?这么长时间还醒着。

    那烙铁红得亮眼，而皇帝话语的含义明晰，铁与肉碰撞的刺啦声仿佛近在耳畔，童乐如何都难以冷静。

    文柳从此人脸上撩开自己的发丝：知道了。

    濯洗上床的过程里，关山越就这么盯着他, 蓦地出声慨叹：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童乐惊惧到极点，眼瞳紧缩，思及接下来的刑罚，他再无顾忌，语速飞快，对着天子大不敬。

    已有人拿着那东西过来，只等文柳一声令下。

    那些激愤的情绪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他交代同谋了吗?

    再回到乾清宫已是亥时, 关山越面朝外侧躺，睁着眼睛，在文柳进门时第一时间和他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

    贺炜的忠心存疑是铁板钉钉的事, 关山越不想在这件事上耗费力气去求证, 至于动机，他已不想知道。

    文柳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慢悠悠地掀起眼皮，今夜第一次正眼瞧他：善。

    何必继续在一块石头上浪费心神。

    他被你磨刀一样反复搓磨出锋芒，可越利的刃越脆，来日他被你用到卷刃用到碎身，万民百官还得感谢你为大家除害，欣闻你终于不受蒙蔽不必忧虑贼子祸国。

    李公公心情灿烂美妙, 低头抿嘴压抑笑容, 听他们二人想来想去。

    你对他就好吗?你把他放在这个位置，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你以为你那些纵容那些破例那些恩赐都是什么好东西?你把他当人吗?你分明在养器!

    京城正三品直降为地方统领百人的从六品，李公公很会阴阳怪气，故意笑得喜气洋洋连连恭喜。

    他低声道：我不想再看见他。

    陛下去审他们, 可有收获?

    第31章 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