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世初作之助、世初安吾、世初宰、世初龙之介……”

    “我是喝了饮料，喏，就是冰箱里的果汁水。”世初淳指着双开式冰箱，说：“可奇怪的是，坂口先生说它是酒，我就开始头晕。太宰老师指出问题，我就觉着难受。”

    “你喝醉了。”扶住昏头了，开始口无遮拦的女儿，织田作之助断言，“醉得不清。”

    “这个简单，也可以随夫姓……唔唔唔……”

    “想来这跟人世间的常理相似，破漏的小屋子为了抵御呼啸的北风，糊了层单薄的窗户纸。张贴着的薄纸与装饰用的摆设无异，可劳苦的人瞧着，就能接着维持生计。”

    她回头，踮起脚尖，捧住织田作之助的脸。

    “没有啊，我没喝酒。”

    已经习惯俯身迁就自己女儿身高的青年，侧耳倾听，专注的目光似是无声的鼓励。

    她是喝醉了，不是喝傻了，是绝对不会叫太宰治爸爸的。世初淳连连摆手，“芥川会咬死我的，你当他爸爸都好过当我爸爸。”

    “织田淳吗？嗯……听起来还可以。”与某些三杯下肚，逐渐大舌头的醉鬼不同，世初淳醉前醉后都能称得上是口齿清晰。叫人们一听就能明白她的未尽之语——

    可威胁不到醉意上头的世初淳。

    逮到乐子的太宰治，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放弃。

    没达到非改不成的条件。

    年龄由大到小，挨个唤出他们的替换名。

    芥川龙之介拳头硬了。

    背部莫名爬上一股凉意，世初淳迎上某位男孩阴恻恻的目光，连忙改口，“天地良心，不是肖想你的意思。芥川你知道的，我躲你都来不及，是绝无此意的！”

    “这个……”世初淳过了会脑，犹犹豫豫，“恐怕不大美妙。”

    开场轰轰烈烈，夺目绚烂，直至落幕了，抛给观众以绝对的孤寂与寒凉。

    一贯反过来照看着他的女儿，少有的需要他来管顾。各中滋味细细品来，还真是奇妙非常。

    他拍开织田作的手，“那坂口淳如何？”

    “不说还好，一说就受不了。”

    “你被嫌弃了呢，安吾。”太宰治的黑手伸向另一个学生，“那芥川淳？”

    “都说酒后吐真言。”太宰治来了兴致，“世初小姐打算改名吗？随父姓。”

    “哈——原来我是乾达多，你才是蜘蛛丝。”

    “啊，这个不错。”世初淳大拊掌。

    是何等美丽的……开始便注写了结局的悲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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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朝一日捅破了，直面家徒四壁的惨淡。反而无法坚持下去。”

    她平静地扫视了一遍食厅里的四个男性，有如骄傲的女王有条不紊地巡逻着她的领土。

    织田作之助捂住小友的口，省得他继续胡天胡地。

    应激成习惯的世初淳，忙打补丁，“思来想去，我还是觉着世初淳好听。”

    “你喝酒了。”织田作之助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

    “再说了，”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的世初淳，肃正态度，“为什么不是你们跟着我姓？”

    “那个绝对不行的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太宰老师真的要当我父辈吗？不行的，不行的——”

    感知着相连的大手传递的热度，世初淳没法思考这一切混沌的根源。只能凭借打心底的安心，由直觉替自己做主。

    少女见了，郑重的神情没有所缓解，反而增添了几分绝望，恍若凝视着一场注定会消逝的烟火——

    也仅仅是可以。

    话闸子打开的世初淳，点兵点将，理所当然地无视掉众人精彩纷呈的面色，甚至在芥川龙之介暴起立刻被摁下的时候，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不然跟我姓如何？太宰淳。”黑发少年亮出满口白牙，像只狡猾的狐狸，诱导懵懵懂懂的兔子跳进自己扎好的草垛陷阱。

    听到她解释的男孩，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心虽匪石，不无一动。

    他搀着身形歪歪斜斜的世初淳，预备给她调制醒酒汤，语气说不上责怪，更多的是无奈。

    与许多喝酒了，说自己没喝，吃醉了，表示自个很清醒的醉鬼一样，身为芸芸众生的一员，世初淳亦不能免俗。

    微醺的醉意模糊了女生的疏离与克制，翻腾的酒精麻痹了她的忍让和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