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九：爱恨两难(2/3)

    徐雾生在一个晚上喝了很多酒，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地说：“简镡，我喜欢上一个女孩。”

    后来，机会来了。

    简镡看着他。看着他干净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单纯的、真心实意的关心，看着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他既向往又憎恶的光。

    而简镡会永远记得这个下午。记得走廊尽头的梧桐树，记得天花板上嗡嗡响的日光灯管，记得自己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份已经准备好了的材料，那材料再也没有人需要了。

    不是恨，比恨更复杂。是一种夹杂着爱、嫉妒、自卑、不甘、向往和憎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物。他仍然把徐雾生当朋友，甚至在大多数时候，他真心实意地希望徐雾生好。但在某个角落里，在那些最深的、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的角落里，他希望徐雾生也疼一次。

    他说“好的，老师”，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他看着徐雾生的后脑勺，看着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软的光泽。

    不是第一次了。本科的时候，奖学金的名额，徐雾生排在他前面。研究生入学的时候，导师的分配，徐雾生分到了最好的方向。论文署名的时候，徐雾生是第一作者，他是第二。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付出了更多的努力，熬了更多的夜，放弃了更多的东西，但最后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个人，永远是徐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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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我要让徐雾生也尝一尝这种滋味。

    他想：凭什么？

    朱岚姝。他认识她，甚至包养了她。她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的女人，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既疏离又诱人的东西。她像一潭水，表面是平静的、冰冷的、不起波澜的，但你总想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回来了？吃饭没？”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徐雾生太好了。

    “我们公司楼上的，叫朱岚姝。”

    那种被夺走的感觉。那种你以为自己拥有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有的感觉。那种你满怀期待地伸出手去、最后却只能收回来的、落空的滋味。

    他不会内疚，因为他不知道。

    他没有靠着墙，也没有深呼吸。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站在走廊中央，走廊很长，两头都是白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他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个出口，那里有一扇窗，窗外是一棵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在风里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简镡转啤酒罐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了很多。想到最后，所有想法都凝结成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很小，很轻，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最深处，然后开始生根发芽，用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做养料，一点一点地长大。

    但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是软的。

    哪怕只有一次。

    徐雾生不会知道自己抢了他的机会。导师不会说，简镡不会说，没有人会说。在徐雾生的认知里，这个名额就是导师直接给他的，他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一个“原本应该是简镡”的版本。他会高高兴兴地去牛津，高高兴兴地做研究，回来之后高高兴兴地跟大家分享他的见闻。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一夜没睡。

    他回到了宿舍。徐雾生正好在，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门响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