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掉马(3/4)
“快走。”萧晗偏过头,对那个女生说,声音短促而有力。
女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醉汉那张涨红的脸和青筋暴起的手背,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起来。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醉汉看着那个女生跑掉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醉酒的红变成了愤怒的紫。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萧晗。
“你他妈让她跑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女的,管什么闲事?”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指节上还有一道旧伤疤。那只手朝着萧晗的脸扇了过来。
萧晗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一种更复杂的、他无法命名的东西正在胸腔里翻涌。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可以躲,你可以跑,你可以像以前每一次那样,缩起来,藏起来,什么都不做。
那只手没有落到他脸上。萧晗在最后一刻抬起了手臂,挡开了那一巴掌。
醉汉被挡开的手在空中甩了一下,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半步,然后稳住了。他看着萧晗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带有审视意味的恶意。
“你还敢还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反而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后背发凉。
他的手指猛地插进萧晗的头发里,攥住一把发丝,狠狠往下一扯。
头皮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仿佛有东西被连根拽起。
夜风毫无阻碍地贴上他的头皮。
凉。刺骨的凉。那种凉不是温度,而是赤裸裸的暴露感,是无处可藏的窘迫。
假发在醉汉手中晃荡,像一团被丢弃的旧毛线。萧晗原本被长发遮掩的额头与后颈,此刻完全暴露在路灯下,露出了他原本的样子。
醉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假发,又抬头看了看萧晗。他的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瞪大了,然后那张涨红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恶意的、带着醉意的笑。
“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兴奋,“原来是个男的?”
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巷口的几个路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巷子深处烧烤店里的人,恐怕也都听见了。萧晗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一个男的穿成这样,大晚上出来,还英雄救美?”醉汉把假发往地上一扔,笑得露出了发黄的牙齿,“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
萧晗没有看他。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团被扔掉的假发。路灯的光落在那些发丝上,反射出一点暗淡的光泽。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顶假发,发质最好,颜色最自然,戴起来最舒服。他花了很多钱买的,用了很久,每天都用专用的梳子梳,用专用的架子挂着,从不乱扔。
现在它躺在地上,像一个被抛弃的、不值钱的东西。
萧晗蹲下来,伸手去捡那顶假发。
他的手指刚碰到发丝,一只脚就踩了上来。醉汉的鞋底很脏,沾着泥巴和不知道什么食物的残渣,重重地碾在假发上,把那些柔软的发丝碾进了地面的砂砾里。
“你还有心思管这个?”醉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酒气和嘲讽,“你这个变态,穿女人的衣服,戴女人的头发,你恶不恶心?”
恶心。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条斯理地锯开了萧晗的防线。没有鲜血淋漓的快感,只有那种令人绝望的、持续的拉扯痛。
他听过太多次了。在网络的阴暗角落,在那些被删除的评论里,甚至在他自己的潜意识里。每当他试图用裙子和假发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自己时,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尖叫:这是假的,你在骗人,你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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