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是时候坦白了(2/5)

    她一边吃一边想：萧晗走了。他走了，没有等她醒来，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甚至没有说一句“再见”。他就那样走了，他到底什意思？

    她的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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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女装出门不就是想博眼球吗？这下好了，出名了，开心了？”

    “他是不是有病啊？心理疾病，建议送精神病院。”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回餐桌前，坐下来，把那份已经凉了的吐司夹蛋吃完了。

    “不管他穿什么，他救了一个被骚扰的女生，这一点就值得尊重。”

    又打了一行字：“我们能不能谈谈？”

    最后还是删掉了。

    郑欣玥站在那里，看着那张便签纸，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一种声音是谩骂。

    另一行字：“你的伤还好吗？”

    一份吐司夹蛋和一杯牛奶。吐司的边被切掉了——她以前随口说过一次，说吐司边太硬了不好吃，萧晗就记住了，每次做吐司都会帮她把边切掉。煎蛋的火候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用叉子一戳就会流出来。她最喜欢的那种。

    她还是他的女朋友吗？她不知道。她还想做他的女朋友吗？她也不知道。

    她的眼眶更酸了。

    每一个标题都像是从不同角度切割同一具尸体，切得鲜血淋漓，然后摆在不同的摊位上叫卖。

    她反反复复地打，反反复复地删，手机屏幕上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反复徘徊。她有好几次差点就按下了发送键——那些字就在屏幕上，她的手指离发送键只有一厘米——但每次都在最后一秒缩了回来。

    “还英雄救美呢，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也配叫英雄？”

    冰箱门上的那张淡黄色便签纸吸引了她的注意。

    “恶心死了，一个男的穿成这样，不是变态是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萧晗的对话框。

    那个送货员把视频上传到了某个短视频平台。他不知道萧晗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穿女装，不知道他身后那些复杂的、沉重的、无法用叁言两语概括的故事。他只是拍到了一个“男人穿女装”的画面，觉得“有爆点”，就随手传了上去。

    删掉了。

    评论区里，两种声音在激烈地交锋。

    她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没有发那条消息。

    而就在她反复纠结着要不要给萧晗发消息的这个早晨，那条视频正在互联网的暗面上飞速蔓延。

    “我要是那个醉汉我也打他，看到这种人就烦。”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她发的：“萧崽？你人呢？怎么不回消息？我出来找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没有刀柄，刀刃朝外，谁拿起来都会被割伤。但这些留言的人不在乎，因为他们不需要握刀——他们只需要打字，然后按下发送键，然后继续刷下一条视频。他们永远不会看到那些字落在另一个人身上时，会留下怎样的伤口。

    “早餐记得吃。”

    另一种声音是支持。

    再往上翻，是更早之前的日常对话。萧晗发了一个小猫打哈欠的表情包，她回了一个“哈哈哈哈好可爱”。那些对话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平凡，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此刻的荒谬与割裂。

    “这种人就该被打，打醒他，让他知道自己是个男的。”

    又删掉了。

    打了一行字：“你到家了吗？”

    最先开始是几个营销号转发了。他们给视频配上了耸人听闻的标题——“深夜街头惊现男扮女装变态，醉酒大汉出手教训！”“穿裙子的男人英雄救美？真相令人震惊！”“女装大佬见义勇为反被暴打，网友吵翻了！”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条视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百万播放量。

    就五个字。就是这五个字，干干净净地写在便签纸上，被一只卡通柴犬笑眯眯地顶在头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身份去给他发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