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瞿清雨交流欲望低下,拿着513号床的病例本和他做交接。他手腕细瘦,白得血管分明，这样的血管好打针。这么细，难以想象拿手术刀剖人肚皮会那么果决。方诺文没忍住盯着看了会儿,没话找话说：“……血压还行吗？”

    在此之前他对beta有极大偏见，他出身医药世家，接受最好的教育，师从最好的教授，又是alpha，没有敌手。他一路顺风顺水，直到在进北部军事基地前，被一个beta压了一头。天之骄之一朝落败，他所有狐朋狗友找来赢过他的beta资料，大约在背后使过不少绊子。

    瞿清雨从黑甜的梦境中艰难挣扎出来，累得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

    昨晚去了基地医院,他一整夜断断续续睡了两个小时,轮班的时候和方诺文彼此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对视。

    “玛格丽老师最近好像心情不错。”

    抱着几本书，方诺文猜测是医学，或者人体解剖相关。

    瞿清雨笑了。

    然后站在监控死角，蹲下来。无声地将额头抵在墙壁，抬起胳膊遮住了发红的眼睛。

    远处天空灰白，一艘艘军舰悬停在停机坪。身后alpha有权势、地位、十年伤战之军衔。任何污点都不该有。

    太远了，老婆也不走过来。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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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诺文大概是尴尬,咳嗽两声说：“我没看值班表。”

    ……

    方诺文回过神，懒洋洋说：“我听见了,瞿医生。”

    “回去睡？”他说，“剩下交给我了。”

    不如就此结束。

    远处炮火和枪声混杂尖叫，方诺文大量扫过了对方的手术记录，扪心自问他是否在那种情况和强度下保持头脑清晰。

    赫琮山的精神报告太糟糕了，比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

    瞿清雨：“下午ct出来你再看看。”

    他穿得不多,衬衣外套了毛衣，长裤笔直。通身颜色饱和度低，偏偏唇色和瞳色都明艳，在医院冰冷瓷砖墙下给人视觉的强烈冲击。眼尾收窄,前勾后翘，挑起的弧度冷淡又戏谑。

    娇小美丽的oga穿着小羊皮外套,脚踩一双高跟鞋。她特意打扮过，乌黑头发盘成丸子状，碎发用一枚金黄的银杏叶发夹固定。整间公共大教室弥漫着一股独属于oga的轻快气息。

    两个月后。

    他脚下快被踩出一块深坑。

    瞿清雨看了他一眼，眼里都是血丝。他也没跟方诺文客气,收了东西要走。方诺文站直了身体，忽然说：“有没有兴趣换个alpha。”

    他头痛欲裂，发出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他想要将头往墙壁上撞，他一直分心关注着身后。

    “暂时不能手术……”他说了一通,发现方诺文没听,顿时有点无语。

    他双腿站得发麻，僵硬，脚后跟酸痛。

    瞿清雨没有再往卧室走一步，那里的门半掩着，这里没有oga，没有抑制剂，有一个有了不如没有的他。

    想抱，想吸，想操。

    而身后始终没有动静。

    他决绝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指挥官室。

    瞿清雨站在原地，身后是卧室门和易感期alpha伤痕累累的身体，身前是未知深渊。他站在那里，无法离开，也无法回头。

    干什么都会手生,一星期前他和所有军队中的医生开始见缝插针手术，借此维持手感。

    不爱我……那爱谁？他明明说易感期二十四小时会和我呆在一起。

    他的手在发抖，施救过程却是正确冷静的。

    瞿清雨给张载发消息，抬起了脚。

    血腥、现实，设施简陋局促，不同于医院洁净手术台。对方由蹲变跪，膝盖上在石子上压出数道伤口。

    alpha折返，将自己埋进了床里，那里有老婆的味道，和衣服。

    他才说了不爱我。

    ——在不久后的将来，没有oga的alpha会精神错乱，会自残，会终日在神经衰弱中煎熬，那痛苦同样不是他能抚慰得了的。

    老婆不爱我了。

    他看完了对方在战场上的手术记录，有几宿没闭眼。战场血肉模糊，他长了眼睛，抱着垃圾桶吐了两天才能勉强忍住放下录像落荒而逃的冲动。

    林渝嘀嘀咕咕地在课本上写军事策论的题,拉了拉身边beta青年的手臂。

    言外之意不是故意和他撞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老师让他不要太骄傲。一个靠身体上位的beta，他对此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