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瞿清雨将那把枪放回原地，幽幽凉：“在我开枪之前，离开这儿。”

    “世界上只剩下我们……我，和你。总有那么一天，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小洲一愣，不太明白地问：“腺体？”

    在他为一盏灯奔波的少年时代，他是真心实意以为自己有一个alpha朋友。他带着蛋糕上门的时候，也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过一个不是一个人的生日。他放下了警惕心，放下了戒备，也放下了一切可出逃的路径。当他站在庭院里发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留下可供联络的通讯器。

    alpha仿佛感觉不到扼住脖颈的、来自死亡的召唤，他直起上半身，就着后仰姿势深深凝视面前的beta医生。

    小洲抓紧布帘，很快，他的瞳仁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因恐惧而颤栗。空气仿佛不再会流动，他亲眼看见beta医生压低了身体，他有极为瘦窄的一段腰肢，那一瞬间压出来的弧度惊人。beta医生的眉眼垂下来，他一手扼住了alpha的喉咙，低柔而危险地问：“你想干什么？”

    “腺体。”

    医生幽幽说：“不是什么难事，我留他还有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自愿的。”

    寂静。

    瞿清雨说：“我有事要出趟门。”

    beta医生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语凉如水：“华之闵。”

    华之闵又笑了一声：“我找到了那样东西……”

    “他那么想把人变成oga，到时候把他也变成oga。”

    瞿清雨双手插兜，神情冷漠地看着alpha离去的背影，说：“和他信息素契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oga腺体。”

    他在诊所的时间很少，出门也是常事，小洲点点头，刚要说“注意安全”，又听见医生柔和的声音：

    “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瞿清雨打断他：“时间到了。”

    华之闵十指交握，姿态放松：“不想杀我？让我猜猜，因为华西崇，你怕他伤心。还是因为赫琮山？他现在自顾不暇，你不想给他惹麻烦。”

    腺体移植手术。

    “华之闵。”

    这类手术因为高难度和高血腥被严令禁止——从一个oga后颈残忍地挖出腺体，再把鲜血淋漓的腺体装到另一个人身上，随之而来各种排异反应，动辄两条人命。

    天太暗了，小洲错觉一千个变态杀人狂在自己耳边说话，他抖了抖。

    细长的光影。

    他没有亲人长辈，没有相熟的朋友，去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他明明清楚危险随时在身边，任何一个alpha都能将他带走，藏匿在地下室或者酒窖中，他会被藏一生。

    瞿清雨突然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当初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小洲猛然打了个寒噤。

    瞿清雨看了他一眼，雨幕之下他深蓝眼睛里面仿佛流淌着一条岑寂暗河，阴影覆盖其上。他笑了，对小洲说：“开玩笑，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你看得懂吧，这儿，这儿,都发炎，平时止痛药当饭吃没感觉吧,我看你晚上疼得睡不了都是轻的。”

    这人说话没有前言后语，小洲小声：“他找到了什么？”

    beta医生动作骤止。

    骨科副主任马一明推了推眼镜,把片子举起来看了又看：“你这个腰啊……确实……”他欲言又止。

    华之闵耸了耸肩，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再纠缠。诊所门窄小，他出门时肩膀撞到花盆，他停下，仿佛随口一说：“对了，我找到了那样东西。”

    瞿清雨腰靠着墙,凉凉：“……上次切胃手术我没吓你。”

    华之闵：“是赫琮山为什么不能是我。”

    “移植手术。”

    他语气奇怪的幽柔，小洲莫名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懵懂道：“他要腺体做什么？”

    华之闵很轻地叹了口气：“你觉得赫琮山会不一样？你对任何一个对你有企图的alpha说能不能做朋友，如果你告诉赫琮山你们只能也只会做朋友，你猜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会死。”

    “我也不把病情往严重了说，你这一站六七个小时的手术做到后面人都动不了,过两年这块全不行了,可活动范围小,扭个身都有反应……这么下去这块肌肉估计用不上,慢慢也萎缩了。”

    “看来我对你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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