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章绪喃喃：“我以为他会过得很好。”

    瞿清雨立刻追了出去。

    而事实上，他坐在这里，流不出眼泪，也说不出一句话。

    瞿清雨上车，没问赫琮山去哪儿。他胡说八道太多，有理也心虚。眼看路越来越熟悉，转头看了赫琮山一眼。

    红茶冷了，茶杯杯壁是西式宫廷风。贵妇人裙撑华丽。

    所有人都听到唐陪圆后一句话，他突兀接上了狱长的话，说：“我要回去吃泡面了。”

    是某个夜晚他私自进入指挥官室，归还那枚银色对戒的那一刻。

    车辙印在林间轧出长长印迹，后视镜中alpha军官侧脸冷漠、不近人情。

    指的是瞿清雨。

    他耿耿于怀：“除虫，拔草，冬天还要保暖，天天去看，一天浇三次水。两米多的树，长四个苹果。两个冻坏了，一个鸟啄了，还剩一个不到拳头大，酸得我掉牙。第二年没忍住，一铁锹铲了。”

    -

    赫琮山：“你看得到。”

    没有苹果树，但那所福利院曾经靠着一片苹果果园。

    瞿清雨心往下沉，手心攥出一点冷汗。

    “你第一天知道我是alpha，你是beta？”

    他无意浪费更多时间，对章绪道：“没有第二选项。”

    赫琮山平平：“……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幽魂似地站起身，静得出奇地对瞿清雨说：“谢了。”

    赫琮山不问为什么，左打方向盘。

    瞿清雨：“都说苹果好种。”

    “我对伴侣的唯一要求是忠诚，你做到了吗？”

    alpha军官平稳而讥诮地路过每一盏灯，走过无数把插进胸口的刀，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安，极度混乱的真实和梦压在他脑神经上，喷涌出岩浆，烧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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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清雨艰难地喘息。

    监狱好近，里面的人就是不肯见他。

    “我们不太合适，alpha和beta不太合适，我们也不太合适。”

    在他踏出门那一刻，章绪喊住他，是从肺腑里吐出的一口气，陈年积压：“我出狱。”

    “唐陪圆对你说过什么？”

    他看着章绪，突然很想哭。他心里有什么要从开了闸的情绪里奔涌而出，他听见自己胸腔的尖叫，和奔流不息的眼泪。

    他清咳一声：“去哪儿？”

    南部军事基地岗哨。

    “……”

    然后某一天，他突然长大了。

    车窗紧锁，他闭了闭眼，头脑受一阵眩晕的冲击。

    “是，我看得到。”

    “他就算死也该死在我身边。”

    瞿清雨后背有一瞬发凉。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过去还是现在，现在还是未来。

    温静思并不在南部军事基地指挥室内，他私心那里属于另一个人。二十多盏孤灯鬼影幢幢，投至脚下。

    赫琮山从不这么想，上校冷眼旁观他痛苦的模样，将此归功于还好自己从来没在这件事上产生任何动摇。

    章绪笑容难以为继，双手捂住脸。血淋淋一幕挥之不去，他害怕会有第二次。

    狱长得计时器要命地响起来，惊雷般炸开。他手忙脚乱地按掉，拐着弯地提醒：“那个……那个探监时间到了，您式走流程保外就医还是继续回去，时间拖长了我们也不好办。”

    章绪盯着那杯红茶，说：“他是beta”

    “我想我错了。”

    “你想继续待在监狱就继续呆着。”

    改造后的教堂烟囱里冒出炊烟，瞿清雨看了几眼：“不去了。”

    双双沉默。

    “进来前我找过华西崇，也找过你。”

    赫琮山：“看你的苹果树。”

    “种苹果干什么？”

    进门前赫琮山贴着他耳边嫩肉，从他颈项间扯出那根细长银链，难忍地，混乱地说：“……你对我说过什么，真，还是假。”

    车道由狭窄变开阔，晴日白天，气温下降，枯枝裹冰凌。去哪儿瞿清雨一时没意识到，直到门口岗哨alpha士兵弯腰，他瞳仁剧烈一缩。

    他坐在那间小医务室里，给人看感冒发烧。因为医务室离监狱近，都在南部军事基地，而他腺体受伤判定残疾，除了那间医务室外不再有进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