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赫琮山没有回答他。

    “走出去的唯一方式。”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红的，蓝的，黑的，还是白的。

    那把枪就在他手边，他相当白，五指仅仅一伸手就会碰到冰冷沉黑的枪托。赫琮山不为所动，有条不紊推进自己的计划。

    琳琅珠宝。

    冷风吹拂。

    被撞到那一刻剧痛从头皮深处炸开，瞿清雨一下挣脱开，他接受不了那种过于恐怖的快感，灵魂七窍都被强行占有，不留一丝缝隙。他根本不可能受得了，什么念头都灰飞烟灭，他脑子里只剩一件事，他拉开抽屉找出抑制剂，手抖得不成样子，在碰到抑制剂的瞬间又猛然一弹。

    beta生殖腔萎缩，脆弱，藏在很深处，轻易碰不到。

    “你害怕什么？”他问。

    “等你易感期结束……”他疼得额头青筋直跳，高负荷运动和疼痛导致他根本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晕了过去，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被拖回来时他简直崩溃了，那管抑制剂砸在地面四分五裂。他握得太松了，即使alpha把腺体送到他面前他也根本不会下手。他不是要用抑制剂，他就是害怕，害怕什么他很难说清。人在极端恐惧下理智战胜不了感情，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整个眼眶都是酸的，一眨眼就会有眼泪流出来：“我求你……求你……赫琮山……我害怕。”

    赫琮山抵了抵犬齿，想起地下一整面墙的宝石。

    他面无表情盯着那把枪看了半天，磨了下后槽牙，又转过脸，说：“消毒。”

    “我告诉你我想出去……除了开枪，你会不会放我出这扇门？”

    ……

    赫琮山碾灭了那根烟，烟蒂浸没在雨水中，接触后产生一道灰雾，从他指间缠过了，像一道银色的指环。

    “枪在你手边。”

    ……

    远处原野寂静。

    火星明灭。

    压力变成习惯有一个过程，温静思会和他一样，变得游刃有余。

    漆黑枪管压在床头柜，一伸手能触碰到的地方。

    “等你易感期结束我要杀了你。”

    瞿清雨怔了怔，他像要把非常多话说出来。最后在反复难捱的疼痛中，他问赫琮山：

    总之，是要死的。

    院子里果树一棵绿过一棵，长出来是什么要几年后了。待在这里非常好，人迹罕至，他决定在这里度过自己剩下的每一个易感期，直到某一刻枪响，他死去。

    空气一度沉默。

    医生做手术牵扯一条人命，指挥官做决策牵扯几十上百条人命。

    他会在彻底凿开生殖腔，体内成结那一刻同时在beta后颈注入信息素。很早前有人答应过他。他没什么耐心花更多时间安抚了，信息素急于找到出口，他后颈腺体红肿，微微鼓起，隐约而来的偏头痛一次比一次重。

    赫琮山低低笑了起来。

    赫琮山拨开他汗湿的额发，问他：“求什么？”

    赫琮山也就片刻理智，易感期的alpha毫无理智可言，记得跟他打两针葡萄糖都是谢天谢地。

    瞿清雨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哽咽：“不舒服，不舒服。”

    瞿清雨毫无起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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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什么。

    alpha反复来回亲他，低声：“我等着。”

    第四十二个小时，beta青年沉沉睡去。

    “随便。”

    瞿清雨躺倒回去，盯着天花板上灯看了半天。

    那道指环连接之处跟随心脏，带来极度的欢愉，和同等程度的隐秘痛苦。

    赫琮山坐在阳台上抽了根烟，离开战场环境后他不怎么碰尼古丁。止痛药剂和这类东西对中枢神经有麻痹作用，能短暂缓解压力和伤痛。自成年以后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完全不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更早前，刚接手指挥官之位时，他和温静思一样，整夜整夜睡不了觉，梦里都是枪击和炮弹声。在位任何一个有姓名的alpha都比他军衔高，做决策阻力难以想象。

    后背都是冷汗，瞿清雨眉心一直跳。他真是受不了，在alpha后背重重咬了口，牙印带着血丝。

    雨后有不知名花草的香味，嗅觉触角无止境延伸。

    不管是进还是退，哪怕一个备降角度的偏差，都会引起成千上万的士兵死亡。所以睡觉的时间用来反复演练，多次计算，唯恐出错。

    瞿清雨听见alpha低沉的，混杂欲望与压抑情绪的声音，“朝我开枪。”

    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不缺这一项。他起身，决定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