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害(2/2)

    “都站着干嘛？进来呀。”

    门内，四妮脸上的讥讽还没收回，豆妈眼里的闪躲无处安放。

    只有客套的“谢谢”。

    这条楼梯好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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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期待已久的重逢，就这样草草收场。

    许若晴低下头，舀了一勺面前的杏仁露。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黯淡。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成年人该有的笑容。

    那时候二丫举着酒瓶发誓：“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

    没有人说“我们去唱歌吧”，没有人说“今晚不醉不归”。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二丫看了看手机。

    “我也得回去了。”豆妈附和。

    许若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个包厢的。

    那时候豆妈红了眼眶：“苟富贵，莫相忘。我们都要幸福。”

    她看见走在前面的严珂猛地回过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她。可二丫死死地挽着他的手臂，因为惊恐而抓得更紧，让他那一瞬间根本无法挣脱。

    豆妈低头喝汤，一言不发。

    那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也最遥远的距离。

    那种巨大的孤独感瞬间将她吞没。心中压抑了一晚上的酸涩终于决堤，她微微仰起脸，试图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她突然想起大四毕业那晚，她们四个在学校后街的小酒吧喝到凌晨三点。

    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

    “二丫，这是你要的限量版盲盒。”

    回到包房时，晚餐已经接近尾声。

    许若晴，你不可以哭。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四妮拿起了包。

    就这样狼狈地滚下去，像个笑话一样结束这二十九年的庸碌人生？

    她若无其事地招呼着，仿佛刚才那些诛心的话语从未出口。

    许若晴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那时候四妮抱着她说：“三傻，虽然我很嫉妒班长喜欢你，但我更喜欢你。”

    她的灵魂仿佛已经出窍，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俯视着这具行尸走肉。

    许若晴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没人反对。

    原本甜腻的糖水，此刻在嘴里却苦得发涩，一路苦到胃里。

    她看着“自己”机械地把那一个个昂贵的礼袋递过去。

    也好。

    紧接着，一股混乱的力道从背后袭来！

    要死了吗？

    许若晴看着前面亲密依偎的背影，突然觉得天地辽阔，却只余她一人。

    “豆妈，这是给你的。”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豆妈。

    是豆妈的惊呼声，似乎是高跟鞋踩空了台阶。

    “等电梯的人多，我们走楼梯吧。”四妮提议。

    她猛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蓝海盛宴的装修极尽奢华，旋转楼梯从三楼蜿蜒而下，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宛如一条流动的血脉。

    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看见眼前的大理石台阶飞速放大。

    “若晴！”

    没有尖叫，没有拥抱，没有兴奋地扑过来亲她一口。

    原来那些誓言，那些眼泪，那些青春里最滚烫的温度，都抵不过岁月的冷却，抵不过人性幽暗处的猜忌。

    “四妮，这是你喜欢的那个系列。”

    她看着二丫拆开盒子，发出礼貌而克制的惊叹：“哇，谢谢三傻，让你破费了。”

    她闭上了眼睛。

    许若晴觉得眼眶又热了。

    没有人提议续摊。

    逃也似的离开包房。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

    那力量来得猝不及防。

    混乱中，她听见尖叫声。

    “哎呀——”

    走出包厢，一行人往电梯间走去。

    就在这时——

    许若晴安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二丫挽着严珂走在最前面，豆妈和四妮挽着手走在最后。许若晴像个多余的影子，不远不近地夹在中间。

    “三傻！”

    二丫紧紧挽着严珂的手臂。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脸。

    席间，四妮为了掩饰尴尬，开始大声谈论她那个富二代男友，谈论马尔代夫的阳光，谈论市中心两千万的婚房。每一个字都在标榜着她是“人生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