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幡动(2/2)

    她哭、她笑、她故作镇定、她低声求饶，但她无论哪一种模样，都在朝他靠。

    简随安怔住。

    宋仲行微微俯身，目光从她眼底一点一点移到唇角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着，一手搭在他的肩头，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点，靠的更近。

    她的那双眼带着害怕、惊怯，还有一点倔强。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要抱她。

    简随安忽然心里酸酸涨涨的难受。

    他声音低低的，听不出责备，倒更像叹息。

    这才是她那一刻的真相。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思念，是策略，是她惯用的小把戏。她怕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安安……”

    “我真的……很想你。”

    她跪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一部分翘起来，而另一部分，几乎把她的半张脸都盖住了。

    小心地、迟疑地，环过他。

    他叹息。

    她的眼眶估计泛红了。她感受到了喉咙中哽着的酸，还有胸口一阵阵漫上来的涩，根本挡不住。

    像看着一个终于放下防线、彻底赤裸的孩子。

    可这能骗的了谁呢？

    “你总觉得，伸手就能和好。”

    他没继续问她为什么，也没去推开。

    又凑近了一点，然后，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还拽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他神情平淡，仿佛在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抬头。

    宋仲行没有回应。

    他伸手，在她的下颌前停了半寸，却没碰她。

    她抱住了他。

    然而，她最想说的不是这个。

    宋仲行静静地坐着，没动。

    简随安终于还是动了。

    他知道，她没想过要哄他，也不会哄人。

    “抱抱。”

    现在，她心里还有个更深的词，滚烫又危险，一直顶在舌尖上。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

    但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一次，她又抓住了他。

    只是微微俯身，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先是轻轻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胆量都吸进身体里。

    她下意识理了理。

    “都不是。”

    也偷偷看他。

    她抬起头。

    不是因为他这句话，毕竟他也没说错什么，她说“抱抱”，是熟悉的逃避与撒娇，她知道这通常能让他稍微心软。

    宋仲行没有催。

    他想起很多事。

    “做什么？”

    然后支着膝盖，缓缓坐直。

    宋仲行垂眸，看着她。

    “是求我原谅，还是求我心软？”

    那一瞬间，光线正好打在她的睫毛上，细小的颤动里带着某种隐忍的倔强。

    一旦那样，她就再也没地方可躲了。

    指尖擦过那层冰凉的布料，像滑出一道空隙。

    “又这样。”

    可他只是低声道：

    简随安微微挣了挣他的衣服，贴过去，伏在他的膝头上，轻声。

    他停顿了一下，

    他心里那点怜惜和克制，纠缠在一起，像一条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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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不该。

    “可惜，也不是次次都能这样抵账的。”

    可是心口那股想念，就像涨满的潮水，涌得她整个人都发疼。

    她说。

    阴影中，简随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见他在问。

    他就那么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这话是夸，是讽刺，还是怜惜。

    她的那双手还攥在他衣摆上，手指发颤，指尖泛白，却执拗地不肯松开。

    “这次呢？”

    他忽然有些疲倦。

    她习惯性地掩饰最赤裸的那部分存在，或许是因为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说真话的代价太高了，几欲是把心捧在手心送过去呢？

    “我很想你。”

    眼里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倔。

    “你真是——”

    也是她的自欺。

    “连害怕都这么乖。”

    她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就像夜里的飞蛾，往光亮的地方扑。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呼吸、她胸口那一点一点贴上来的温度。

    他说完，手松开，往后靠回椅背。

    被角扬起，空气“呼”地一声倒灌进来。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摆，力气却渐渐松了。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细微得几乎听得见心跳。

    她抬起头。

    那一点模糊，是她仅剩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