茑萝施松柏(2/3)

    还挺规律，高部长打头阵。但也不能直接敬，显得太生硬，先是一阵忆往昔，再说一说奉承的话。这个最讲究，不能太过，显得太谄媚，也不能隔靴搔痒，让领导不满意就不好了。

    简随安微微往后退半步，准备跟上，却被他轻轻拦了一下。

    好在真如他所说，她只吃饭就行了，也用不着她说什么，她就两件事要做——傻笑，点头。

    宋仲行神色如常，目光甚至还落在酒杯上，像只是顺手拦了一下。

    “随安啊——”

    以简随安那些不多的饭局经验，按照流程，先是吃饭，辅以喝酒，再是喝酒，辅以聊天，最后才是收场走人。

    她心里发虚：

    “太靠前”叁个字一冒出来，她就更乱了。

    给了她大把的时间去思考。

    说话间，他恍惚中想起早年间被老领导训斥的一句话——“人这辈子，要是连家都摆不平，就别想着摆别人。”

    她脑海中已经在推演了，宋仲行，高部长，高松灯，高松灯她老婆，还有她。

    按照叁六九等分一分，应该是都给宋仲行敬酒。

    那时他估计没料到今日，还真让他遇着了。

    他说得自然，已经起身，动作不急不慢，端起酒杯，杯口却略略压低了一点。

    可那动作……又不重。

    也确实是这样的。

    用不着她这样。

    她刚一动，手指撑到桌沿，要起身。

    高部长摆摆手，语气愈发和煦，笑着引他们往里走：“进屋吧，咱们进屋说，屋里暖和，菜都上齐了。”

    毕竟高部长是长辈。

    撑场？不需要，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撑不起谁的场。

    还咸。

    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

    简随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跟着站起来。

    “上回那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管好。”

    完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暗暗吸了口气，决定不想了。

    “错在大人没看好场面，让你为难了。”

    横竖给句痛快话啊。

    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太靠前。

    动作很轻，只是顺势碰了下她的肩膀。

    一整顿饭，简随安都吃得心不在焉，她在思考，宋仲行那是什么意思？

    简随安心里一震，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高部长喊了她的名字。

    饭已经吃过一半。

    她抬头，正对上高部长的笑脸。

    那她呢？她算什么？

    简随安假装在吃饭，实则在认真听着，她位置讨巧，就坐在宋仲行身边，听着他们挨个起身，那些感人肺腑的敬酒词。

    宋仲行正跟高部长说话，神态从容，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简随安一边想，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菜，送到第叁筷子才发现自己一直夹的是同一道。

    她不明白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

    简随安一怔，侧过头。

    和解？也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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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光顾着跟宋主任说话，怠慢你了。”

    宋仲行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他这次的意思，简随安是明明白白弄懂了。

    她愣了一瞬，脑子没转过来弯，也没搞懂他的意思，她心想：我刚刚翻白眼了？没有吧？

    他刚才那一下，是提醒她别乱动？还是不让她走前头？

    “年轻人，有点立场，不是坏事。”

    可要真没那意思，他又为什么要挡她？

    什么叫太靠前？

    当然，最重要的是穿插在其中，无处不在的敬酒环节。

    简随安觉得，这顿饭，她的存在犹如身体器官之阑尾，超市打折之买一送一，叁六九等之π。

    高部长那边还正在说着，语气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悄悄抬眼。

    没有她也行，偏偏又让她坐在这儿。

    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她又不是闯祸的小孩。

    八成是在暗示她，不许多嘴，不许瞪眼，不许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