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重新打开直播飞回泥沼(2/6)

    “大家好……我是小狐狸……”

    面具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和那张嫣红的嘴唇。还有耳唇下那颗小小的、殷红的痣。

    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绞动。这两天，这种恶心感越来越频繁，稍微闻到一点油烟味就想吐。她捂着自己的胃，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饭，大概是心情太压抑情绪太紧张导致的急性胃炎犯了。

    【声音挺骚啊。主播，表演个才艺？】

    【这谁啊？新来的？】

    宁嘉跪坐在床上。

    房间很小，只有六平米。一张单人床就占去了一大半。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排气扇在呼呼作响，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隔壁传来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反臭味。

    今晚必须开播。

    这两个字从他死死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真实的血腥味。

    那是在楼下成人用品店买的，三十五块钱一套。布料粗糙，蕾丝边缘带着毛刺，扎得皮肤生疼。款式极其暴露，只有几根绳子勒在肉里，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他以为她离不开他。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坦白告诉那个敏感、多疑、甚至自卑到骨子里的傻姑娘，去迪拜只是为了安安的比赛？为什么不告诉她，姜曼的出现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意外？

    刘院长在icu里，每天icu的费用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她把之前租的房子退了，好说歹说要回来了押金，终于凑出来了刘院长的手术费，可是不够，还是远远不够。

    宁嘉看着屏幕，感觉像是有无数双脏手在摸她。

    可事实是，当那扇笼门打开，当她绝望地发现这笼子里似乎只有施舍和欺骗时，她宁愿拖着那具残破的身体，头也不回地飞进狂风暴雨的黑夜。

    【戴什么面具？摘下来看看脸！】

    她开口，声音在发抖。为了不被认出来，她刻意压低了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直播间开启。

    “不能吐……不能吐……”

    她拍着胸口，强迫自己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直到这一刻，看着这座冷冰冰的、再也没有那丝洋甘菊香气的巨大平层；看着满屋子的奢华和这幅被遗弃的半成品，那个不可一世的万恒总裁才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她面前架着那部旧手机，背后挂着一块几十块钱买来的粉色背景布，试图遮挡墙壁上斑驳的霉斑。

    并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路过的游客。

    “呕——”

    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弹幕开始滚动，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猥琐。

    “宁嘉……”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那个平台很乱。没有审核，没有底线。只要敢脱，只要敢玩，就有钱拿。

    宁嘉突然捂住嘴，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这和沉知律送她的那些真丝、蕾丝、手工刺绣的高定内衣相比，简直就是垃圾。

    她只有这具身体。

    宁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旁边那个白色的狐狸面具，扣在脸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情趣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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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材不错啊，真白。】

    这具被沉知律开发过、调教过、变得敏感又丰盈的身体。

    她在心里默念着，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服务器在国外的直播软件。

    他沉知律，其实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城市的彼端，那一间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地下室。

    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卡里躺着几辈子也花不完的数字。可剥去这层金钱的外壳，失去那个会在深夜红着脸吻他、会用深茜红色颜料画他的女孩……

    在这场名为“救赎”的博弈里，输得一败涂地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时间去打工。

    他太自负了。他傲慢地以为，只要砸下那三百万，只要在床笫间给她极致的欢愉和偏爱，这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就会感恩戴德地永远依附于他。

    她弯下腰，对着床边的塑料桶干呕起来。

    她没有别的本事。

    “一定要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