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和面条的冰火二重天(2/3)

    “现在？”

    黎春：“……”

    “我要泡澡。”

    她想起夫人沉淑怡送她去英国前，拉着她的手，眼圈微红地说：“春春，出去学本事，阿姨等着你回来。这个家，这几个孩子……看着什么都有，其实最不会照顾自己。你帮阿姨看着他们，好吗？”

    “嗯。”

    她喂得仔细，他吃得安静。

    声音轻声细语。

    黎春从冰箱取出食材：两颗熟透的番茄，两个鸡蛋，一小把挂面。

    谭司谦很配合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

    端着面碗回到卧室时，谭司谦正靠着床头，微微喘着气。

    黎春收拾碗筷，起身。

    除了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谭司谦有些急促的呼吸。

    “和林姨做的差不多，你跟她学的？”

    黎春手一顿。

    “您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泡澡。”

    谭司谦接过筷子，手指没什么力气，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没动。

    加入开水，汤底瞬间沸腾，翻滚出浓郁的热气。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片。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世界再次清晰时，锅里的汤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橙红色。

    “我小时候，经常在旁边看她做。”

    “喂我。”

    夫人沉淑怡送她去英国留学前，那泪光莹莹的眼和温暖的拥抱；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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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将碗和筷子递给他。

    黎春轻轻吸了口气。

    她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三少爷，您稍等。”

    照顾身体不便的雇主，是管家的职责。

    他那双平日里或冷冽或撩人的眼睛，此刻蒙着水汽，眼尾烧得泛红，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是发烧……我要泡冷水。”

    “没力气。”他说，声音沙哑，理直气壮。

    冷水？发烧泡冷水更容易引起寒战，加重病情。黎春表示反对。

    “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请周医生过来。”

    番茄顶部划十字刀口，用滚水一烫，皮便轻松卷起剥落。切成均匀的小丁，汁水丰盈。打蛋时，手腕不自觉地用了母亲教的手法——顺时针匀速搅动，力度均匀，这样炒出来的蛋花才够嫩滑蓬松。

    简单的食材，朴素的工序，却需要十足的耐心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握。这是一碗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的面，有的只是食物最本真的温暖。

    暖黄的灯光下，这一幕竟透出几分违和的温馨。

    厨房亮起暖黄的灯。

    最后，倒入炒好的鸡蛋，让金黄的蛋花在红汤里重新舒展。另起一锅清水煮面，面条煮到八分熟，捞起，沥干，放入面碗，再浇上滚烫的西红柿鸡蛋汤。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滴两滴芝麻香油。

    她这碗面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和顶级刺身一样的评价。四舍五入，约等于米其林三星？

    一勺汤，一筷子面，几缕蛋花。

    谭司谦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剩下的面。最后一口汤喝完时，他轻轻舒了口气，向后靠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热锅，凉油。油温六成热时，倒入蛋液，“滋啦”一声轻响，蛋液迅速膨胀成金黄的云朵，盛出备用。就着底油，放入番茄丁，小火耐心煸炒，直到番茄软烂成泥，酸甜的汁水被充分逼出，满锅都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红艳色泽。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