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2/2)

    “让开。”

    现在，她永远不会来打扰他了。

    那只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是一枚烧得发黑、变形的金属圆管。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人瑟缩，再不敢阻拦。

    ……

    谭屹走进了那片废墟。

    在多架直升机的饱和空投和地面部队的死守下，肆虐的火线在越过4号区不足百米的地方，被生生掐灭。

    他抖着手，将那个东西从灰烬中扒了出来。

    因为调度极其果决精准，大火没有熬过半夜。

    ……

    再睁眼时，他的眸光深沉得令人胆寒。

    他停下脚步，双膝一弯，跪在了这片滚烫的焦土上。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开始在灰烬中挖掘。

    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连带着未愈合的皮肉和鲜血，狠狠砸进了那片焦黑的灰烬里。

    ……

    他不信他们说的。她是他七年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滚烫的黑灰烫着他的皮肉，木炭的尖刺扎进他的指缝。

    谭屹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没有。

    他感觉不到疼。

    “书记！里面还有暗火和倒木，危险！您不能进去！”

    目光在这片被烧成焦炭的土地上寸寸搜寻。

    他佝偻着脊背，脸颊贴着黑灰。

    “春春……”

    搜救队的对讲机响起：“报告指挥部，4号区已排查完毕。现场有大面积爆燃痕迹，没有生命体征。”

    谭屹推开所有人，迈开腿，走入那片焦土。

    谭屹浑身猛地一颤。

    “告诉气象组，我要每叁分钟一次的风向微气候报告。”他继续下令。

    ——笔式信号弹的发射空壳。

    没有眼泪。人在痛到极致时，是流不出眼泪的。

    火扑灭了。

    指挥部的警戒线刚刚拉开。

    他来到直升机汇报的、谭司谦被救起的坐标点附近。

    法医低声叹息飘来：“火烧得太透了。过筛子，找看有没有没烧化的骨渣和牙齿……现场灰烬的成分极度复杂，有可能连遗骸都无法确定。”

    “认清身份，不要再来打扰。”这是他让人转达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原本葱郁的林海，外围化作了一片焦黑，余烬冒着刺鼻的白烟。

    什么都没有。

    谭屹像是没听见，继续找。

    他把她丢在黑暗里，让她独自带着绝望和屈辱离开。

    世上最残忍的凌迟，莫过于此。

    “你答应过我的……”

    他忍了整整七年的剖心之痛，咽下所有的血泪，只为换她一世平安。他的春春，怎么可以死？

    他声音哽咽得破碎：“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

    声音破碎，泣血悲鸣。

    他要她活。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物。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焦黑的泥土。

    明明是窒息的浓烟，他却仿佛又闻到了暗室里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耳边全是她的泣音：“屹哥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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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焦木味不断倒灌进帐篷。

    他将那块残骸贴在心口。

    他像一个失去了全部神智的疯子，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疯狂地刨着。

    他终于喊出了她的名字。

    不远处，法医组搬出了一摞细密的金属筛网。

    留他独自在地狱中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