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变化(2/2)

    他把书包放下，站在那儿没动。

    他没有去玩。

    她的脚步声很好认。不急，也不拖沓。

    她把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钥匙来。

    方以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

    西红柿上的水珠滚下来，落进水池里。

    窗外的天黑透了，厨房的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伸到他脚边。

    方妤却信了。

    方妤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刀停了一下。

    “不饿。”

    方妤转过头看他，有点意外。

    脚踝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块皮，结了痂，黑红的。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磕的。

    “作业写完了？”

    方妤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哼什么歌。

    锁咔哒一声开了。

    先是橘红，后来变成暗红，再后来变紫，变灰，变黑。

    校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比上周出门时长了一点——其实没长，是他觉得过了五天，应该长一点。

    “你倒是长高了点。”她边说边把刀放下，转过身来打量他，“裤子短了，回头我再带你去买新的。”

    他之前就是觉得心里头有个地方，空了。

    方妤推开门，侧着身子让他先进。

    “还行吧。”她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咔嚓一声切成两半。

    她的手指比以前长了一些，骨节分明，洗碗的时候会用力，手背上浮起细细的青筋。

    钥匙就压在他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链拉得好好的。

    她的运动鞋边上蹭了点泥，大概是之前下雨的时候踩到的。

    “怎么坐这儿？”

    “那你怎么瘦了？”

    方以正从膝盖上抬起头。

    方以正跟着姐姐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她。

    方妤打开冰箱，拿出两颗西红柿，一盒鸡蛋，在水龙头底下冲。

    “嗯？”她没回头。

    果然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脚踝。

    水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手指把西红柿表面的泥搓干净。

    而姐姐一回来，就填满了。

    不是妈那种急匆匆的碎步，也不是爸那种沉重的大步。

    方以正往旁边挪了半步，踩进那片影子里。

    “那——”她顿了顿，手指卷着外套的拉链头，似乎在想要问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你去玩吧。”

    姐姐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周末带回来的换洗衣物。

    然后他就听见姐姐的脚步声。

    望着姐姐纤瘦的背影，方以正感到一阵满足。

    她走到跟前，看见他傻傻的坐在那儿，停下来。

    就是刚刚好，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像她这个人一样，从巷口那边传过来。

    弯腰开锁的时候，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响起来，鸡蛋打进碗里，筷子搅得飞快。

    “姐，”他开口。

    “写完了。”

    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第一盏在他头顶，灯泡里嗡嗡响，飞蛾绕着光转。

    玄关的灯亮起来，她跟在他后面进门，弯下腰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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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谎话。

    她手里还握着刀，刀刃上沾着西红柿的汁水，亮晶晶的。

    他拎起书包站起来，从她身边挤过去。

    “没带钥匙。”他说。

    他看见她的手指捏着钥匙，指节比上个月瘦了，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不是那种大人敷衍小孩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

    “你们学校食堂好吃吗？”

    方妤把书包挂好，塑料袋拎进浴室，出来的时候问他：“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