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模糊(2/2)

    男生跟上他，大咧咧的问他怎么了。

    他想，那男生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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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生凑过来，还想说什么，他没抬头，只说了一句：“上课了。”

    方以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没动。

    他应该高兴才对。

    还有刚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姐姐背影时的那种感觉。

    姐姐穿着家居服，普普通通的灰色，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有几缕散下来，落在脸侧。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方以正看着前方，做伸展运动，胳膊伸直又收回，不甚在意的淡淡开口：“嗯。”

    为什么？

    窗外，天已经黑了。方以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有人在操场上体育课，跑步的口号声远远传过来，一二一，一二一。

    “没什么。”他说。

    方以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方以正没说话，拿起教室后门的扫把把地上的纸屑扫进簸箕。

    方以正还像之前那样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回头温柔一笑，对着他说：“饿了？爸妈还没回，饭马上好。”

    沉默了好一阵男生才看出来方以正面色很差，他尴尬的笑，打了两句哈哈就走了。

    这男生是他朋友。这男生夸她好看。这男生说她对他好。

    他“哦”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

    方妤切完菜，回头看到弟弟站在这，看着她背影发呆，表情疑惑：“站着干嘛？去写作业，待会来吃饭。”

    转体运动的时候，他往右边转，余光扫见那男生还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以正。”姐姐叫他一声，方以正才从自己思绪中惊醒。

    “嗯？”

    她转身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很有节奏。

    想起她从包里拿出另一把伞，递给那个男生，说“一起走吧”。

    他再往深处想——姐姐是他站在这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的那种人。

    然后推开门，进了房间。

    声音很淡，像那天落在伞面上的雨。

    他忽然有点不希望这男生再看见她了。

    他只是觉得，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慢慢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就说嘛，”那男生嘿嘿笑了两声，“你姐用的东西还挺好看。”

    方以正走进去坐下，把那道没做完的数学题翻出来。

    做完操后他无视男生逆流向他涌过来时艰难的表情，快步回到教室。

    他摇摇头没说话，就跟木桩一样立在那儿看。

    他把垃圾倒进垃圾桶，将扫帚放回角落，做完这些才直起腰。

    而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他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

    方以正没接话，继续做操。

    “……”方以正感到一阵心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不说别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

    那天晚上回家，方妤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

    方以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男生的话——“那是你姐啊”。

    他又想起今天那个男生说的话，自己心里那一瞬间的不舒服。

    而课间操的时候，那男生又挤到方以正身边，胳膊肘捅捅他：“哎，你姐那天拿的那把伞，是粉色的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不仅仅是姐姐。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雨。

    “姐。”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是他从小到大，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

    方以正想起那天姐姐站在雨里，白色的衣服淋湿了，头发贴在脸侧。

    是他在重点初中考了第三名，第一个想告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