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可往常都会乖乖听话的少年，却好似一尊木偶，无声无息地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司青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一般。樊净紧张地呼唤他的名字，医生阻止道，“让他自然苏醒吧，这几天他太累了。”

    之前，有几次司青昏睡着无法进食，插管辅助进食的方式太过痛苦，他也采取了这种喂食方式。

    “怎么？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心悬了起来。

    现在，在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伤害后，病弱的爱人却在他怀中，轻松且愉悦地笑着。

    “我不知道戒指为什么在我包里。”

    樊净深吸了一口气，心知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已经将近半天水米未进，少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一般。

    樊净识趣地起身，将位置让给赵妈。赵妈瞧司青状态不好，眼睛先红了，安抚道，“乖乖，小乖乖，吃一口粥好不好。”

    电休克疗法会让人对近期经历的痛苦麻痹，有时，病患回忆起十几年前的童年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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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妈，是第二张感情牌。

    他的笑容，要么带着小心的讨好，要么带着轻微的苦涩，亦或是为了留住他而强颜欢笑。

    赵妈和司青认识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两个人的感情却出乎意料地深厚。和关山月的严厉不同，赵妈永远笑眯眯地，一双大手温和宽厚，变着花样地做出各种美食。

    司青可以接着画画，追求自己的理想，就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一样，自由地生活。

    白瓷小勺盛着金黄的米粥，他轻轻地吹着，终于到了一个适合入口的温度。往常，少年虽然不情愿，可为了“不吃就不会好起来的”那句威胁，还是会蹙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勉强吃一点儿。

    可现在，米粥顺着紧抿着的唇角，沿着瘦得发尖的下颌缓缓滑落。少年睁开眼睛，神情呆滞而茫然，素来干净体面的人儿，竟任由脏污黏在唇角，甚至没有擦拭的动作。

    在潜意识里，司青对于赵妈的依恋并不比对关山月的少。

    一小时后，处置室的门开了。

    司青蜷缩在他的怀中，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禁闭室里默默哭泣的孩子，小声询问，“你会带我走吗？”

    司青偏了偏头，穆地微微笑了。樊净愣在原地，司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过这样幸福且毫无顾忌的笑容了。

    赵妈喂司青吃饭时，他也会很给面子地多吃一些。

    电休克治疗的手段日趋完善，在麻药的作用下，病人不会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痛苦。但对于手术室外的人来说，这一等待格外煎熬。

    司青睁开眼，这次他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他望着樊净，那双清澈的黑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他小声道，“我没有偷东西。”

    樊净的心几乎要被这个轻柔又低弱的问句搅成一团，将怀中人凌乱的黑发理顺，樊净轻轻拍着他，回答道，“我相信你。”

    伤痕累累的手笨拙地擦去眼角的泪水，虚弱的少年眼睛明亮，笑意清浅，他说，“别哭呀，你很好，我很喜欢你的，一直很喜欢你。”

    揽着少年的肩膀将人扶起，他俯身吻上那毫无血色的唇瓣，将米粥渡了进去。

    “木僵现象。”医生下了诊断，“病人无法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任何回应，如果任由其发展，甚至会丧失吞咽、言语等基础反应能力。”

    于是他诱哄道，“喝一点吧，这几天你都瘦了，喝完了粥，赵妈过来陪你看电视好不好？”

    可美梦很快惊醒，甜蜜的泡沫被戳破。他猛地坐起，床上的少年正低声啜泣着。

    可悬停在少年唇边的米粥冷了，少年还是没有张嘴喝下的意思。

    “我来带你回家。”

    视线变得模糊，怀中人好奇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温热水珠，眨眨眼睛，好似明白了什么。

    于是樊净坐在病床前。他有很多话想对司青说，比如他想告诉司青，宁家和季家都被连根拔起，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威胁他了，很快，他们就会去北美，在那里他组建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虽然不敢保证司青的手可以恢复如初，但或许可以恢复到，能够继续拿起画笔的程度。

    “你没有偷东西。”

    “我已经把坏人都赶走了，他们不会再来伤害你。”

    在经过几轮专家会诊后，樊净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