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她对着清冷的月光，自顾自地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对，忘了他就好……忘了他，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弯腰拾起那枚玉葡萄，放在掌心摩挲着，目光深沉：“眼下，安稳才是第一要务。”

    她越说越气，抓起手边案几上的一枚玉石葡萄，狠狠掷在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地上。玉石与地毯相撞，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咚”声，一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力，憋闷至极。

    “爱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独自在此，想着何事那般伤神？”

    用过晚膳后，他便说有东西要给她。

    谢佋瑢看着她，眉心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劝诫的意味：“不若就此作罢。这件事动静不小，父皇已经下令了，严禁宫中再流传这些谣言。你我身在东宫，更不该是风暴的中心。”

    彼时，身后传来一阵推门的轻响。

    萧欢走到她身边，将瓷瓶递到她手中，嗓音低沉：“夫人金贵，上火嘴角红肿，得好好保养，否则影响了夫人的容貌。

    “这是？”孟颜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瓷瓶上，疑惑道。

    谢佋瑢踱步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屏退了身后跟着的内侍, 放轻了脚步，行至她身边。锦袍上的盘龙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储君的威仪。

    “不打紧。”

    婉儿嗤笑一声，走上前，从背后贴上他的脊背，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比寒冰更冷：“殿下，人才可以再寻，可心头之恨不能不解。我不想他死得那么痛快，更不想看他平步青云。我要他生不如死，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你我脚下，才更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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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她压低了声，却更显狠戾：“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毁了她！没能一次将她置于死地，我这心里，好不痛快！”女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婉儿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光芒，像暗夜里盯住猎物的毒蛇。

    殿内，空气燃着香料, 极其得馥郁，却也带着几分令人心烦的燥热，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暮色四合, 沉金色的余晖穿过重重殿宇，为东宫的琉璃瓦染上一层华彩。

    孟颜回过神，看见萧欢逆着廊下的灯火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婉儿抬起眼帘, 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气和不甘。她抽回手, 珍珠流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婉儿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钿的贵妃椅上, 一袭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赛雪, 然眉宇间却郁结着散不去的烦躁。她支着头,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垂落的珍珠流苏，那张美艳的脸此刻却拧成了一副苦瓜相，连精心描画的唇角都失了弧度。

    谢佋瑢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动的竹影，沉声道：“如今谢寒渊的处境微妙，他似乎有意归顺于我。若能为我所用，他倒的确是一个值得重用的人才。”

    “安稳？”婉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淬着冰碴，“殿下，这哪是什么谣言？不过是没抓到实实在在的证据罢了！孟颜那女子的品性，我还不知晓吗？”

    那个名字，曾是刻在心上的一道伤，一碰就痛，一想就乱。可如今，似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仍在，却不再流血。

    夜色如水，温柔地倾泻而下，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银辉。晚风拂过，摇曳着窗边的纱帐，撩动着孟颜颊边几缕散落的青丝。她单手支颐，倚靠在窗棂上，怔怔地望着庭院里那棵桂树的朦胧剪影，想着自己应该把谢寒渊忘得差不多了。

    “也罢，孟颜暂且放过她。不过，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谢寒渊吧！”她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不是自诩清高，不染尘埃吗？我偏要将他拉入泥潭！最好能让我亲手毁掉他！让他所有的高傲和尊严，都在我面前碎成粉末！”

    昨日孟颜吃了些上火的食物，再加气候干燥，嘴角就长了小包，略微发肿。

    “还能有什么事？”她冷哼一声, 坐直了身子, 语气尖锐, “本以为费心造个黄谣, 就能让孟颜那个贱骨头声名狼藉, 在宫里再也抬不起头来。谁承想, 她竟有胆子跑去国子监！也不知是谁给她出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