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 第350(2/2)

    有时候是因为旧主人去世了。

    母亲还不上钱，债主很快上门闹起了事。

    墨迹新鲜，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然而他们是街坊邻居里的“奸夫□□”，这样的殉情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赞美，只得到了唾弃。

    他发现母亲在整理父亲的遗物。

    她继承了父亲的当铺，成了这里的女主人，更是获得了每个人的称赞。

    很快，当铺生意急转直下。

    哪个抽屉前有这样一把伞，就代表物品的主人，已经无法赎回它了。

    “这个女人是个能当家的！”

    三角形，代表封存。

    她变得易怒、阴郁，对杜明哲动辄打骂。

    “我看她比她那死鬼老公能干！”

    杜明哲至今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窗户，他被雷声惊醒，看见铺子方向还亮着灯，便举着伞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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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她接手时，铺子本就因父亲疏于管理而显颓势，又接连遭遇了几宗大额“打眼”的损失，家底很快被掏空。

    母亲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做完这些，她走到一旁的账台处。

    柜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抽屉，每个都像一口小棺材。

    然后她用细麻绳将这个三角穿过，挂在了刚才存放父亲遗物的那个抽屉前的铜钩上。

    杜明哲懂了。

    她铺开一张裁剪好的黄竹纸长条签，用毛笔蘸了墨，极认真地写上了几行小字。

    杜明哲这样问过母亲。

    他愿意付出所有，换回从前那个温柔的母亲。

    一道竖，则代表归处。

    母亲收拾出勉强还算值钱的一块怀表，几枚镶了宝石的领扣，一沓借据，一股脑地放进了一个小抽屉中。

    可他甚至无法讨厌母亲。

    母亲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用笔杆轻轻敲了敲身后那一片望不到头的、标着号码的抽屉：

    “妈，这道线是什么意思？”

    “都是你。你怎么会来到这世上？！”

    写完后，她将那张签子对折，折出了一个三角形。

    ……

    “你怎么还赚不了钱？白养你这么大了！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为了维持体面和周转，她咬牙借了高利贷，利息滚得像戈壁上的风滚草，母子俩的生活彻底坏了起来。

    三角形的纸签垂挂着，在油灯的光晕里微微晃动，就像一把缩小的伞。

    “都是你……要不是怀了你，我怎么会跟那个没良心的来这鬼地方！我的人生全毁了！全毁在你们父子手里！”

    随之变坏的，还有母亲的脾气。

    相反，母亲收获了所有人的同情与怜悯。

    在他看来，母亲之所以变，都是被父亲和“闺蜜”的背叛逼的，被穷困逼的，被债主们逼的。

    “这道竖，是‘死当’的记号。画上了，这件东西在人世间的前一截路，就算走到头了，从此与它的旧主两不相欠，也两不相干。”

    “不该怀上你……如果不是怀了你，我早念完大学，拿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有时候是因为赎回期已过。

    杜明哲好奇地看着，母亲提起笔，在那三角形纸签的背面，沿着正中的折痕，从上到下画下了一道笔直的竖线。

    当然，也是被自己逼的。

    这个符号，就像一句冰冷的判词，宣告着一件物品，与这个世界上另一个人的联系的终结。

    是啊，如果不是怀上自己，她还会在家乡当万众瞩目的公主，她不至于嫁来这个荒凉的地方……

    背对着门，母亲站在一排高大的黑漆木柜前。

    “是啊，她能抗事儿！还能帮那位对不起她的丈夫打理家业呢！”

    杜明哲很难过。

    杜明哲永远记得从前那个会教自己看书写字、极有耐心的、会微笑着给自己做麻食的母亲。

    母亲过得这么苦，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自己确实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