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86(2/2)

    看着铜镜中如软花柔的小姑娘，叶凝心里并没有好受，反倒堵得发闷。

    与其说这是刚睡醒, 不如说被人一掌劈昏, 现下才苏醒过来。

    连风都凝着妖气，一寸寸往人骨缝里钻。

    花钿落成，泪光犹在，却被那点嫣红温柔地缚住，也将眉眼间流淌出来的哀伤淡化了不少。

    叶藜却已起身。

    叶凝想劝她再吃一些。

    楚芜厌就坐在她身侧。

    -----------------------

    叶凝抱膝坐在回廊下，双眼睁着，眸底映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檐下风铃轻响。

    见他立在阶下，她轻笑一声，指尖勾住他玄青腰带，指腹顺着丝绦缓缓摩挲，一双媚眼如钩子似的牢牢锁住他的眸光。

    “苏二公子，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可等了你好久好久……”

    叶凝难得没躲，却也没搭理他，只兀自走到房门口，轻轻叩门，低声唤道：“二殿下，您醒了吗？”

    色香鲜浓，只看着便教人垂涎欲滴。

    还剩一双眼。

    苏望影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重, 像沉入一潭极重的黑水，四肢拴了铅，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压抑。

    铜炉里的炭火熬过了整片长夜仍旺着，把屋子烘得似春日里艳阳高照的午后，暖意融融。床头案几上摆着一盏香炉，零陵香恰好烧到最后一寸，香尾蜷曲，吐出的白烟极细极软，悠悠攀上鎏金帐钩。

    混沌之中, 一缕潮暖的呼吸贴耳拂过。

    顺着搀扶自己的力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

    叶凝走到床塌旁，挽起帷幔一角挂于银钩上。

    叶藜却没什么胃口。

    后者见她看来，眼尾轻轻一挑，薄唇随之翘起。

    望向窗外大亮的天色，兀自道：“苏二公子应起身了吧，我想去找他。”

    “……”

    晨光熹微，乌金跃起，霞光将夜色彻底驱散，沉寂了一夜的屋子里，终于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叶凝思忖片刻，又拈起细如发丝的描红笔，在叶藜眼尾勾勒出一朵极小的五瓣樱。

    叶凝松了口气，应了声“是”，转头打发楚芜厌去准备些吃食，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柔声道：“二殿下，该用膳了。”

    叶藜蜷在锦被里，乌发散乱，半掩的面庞苍白得几乎透明。那双素来矜贵的眼睛此刻却肿得桃核一般，泪痕未干，凝在睫尖，轻轻一颤便又要落下。

    垂在膝畔的指节微屈，于袍袖暗处悄然结印，在她周身织出一道屏障。

    沉默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颓唐的声音：“嗯，进来吧。”

    只舀了小半碗碧粳粥，又挟了三片鸭肉，最后在银碟里拈起一颗渍青梅，便搁了箸。

    不是昨晚刚见过吗？怎么又要去了？

    叶凝便长叹一口气，弯腰缓缓将她扶起来，道：“二殿下，风眠伺候您净面梳妆，可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桌案上，早膳玲琅满目：鎏金小鼎里煨着松菌鸭羹，玉碟里码着金丝酥，一角还搁着才出笼的桂花糕。

    意志浮上来，头壳里却更是嗡嗡作响。

    恰在此时，一道叩门声响起

    妖界的夜又冷又长。

    这些一看就是苏望影准备的。

    叶凝守了一夜，楚芜厌便替她挡了一夜的风。

    叶凝诧异地看了眼楚芜厌。

    叶藜点点头。

    叶凝眼皮直跳。

    叶凝睫羽颤了颤，这才动了动早已僵冷麻木的四肢，踉跄着站起身。

    楚芜厌旋即解印起身，伸手扶住她手肘。

    红若残霞，肿似春桃，还潋滟着未干的泪光。

    ……

    总归是愿意见人了。

    叶凝用温水绞了块帕子，覆上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净面后，又以羽刷蘸取胭脂，薄薄晕开，先托两靥，再扫眉尾，把一夜的灰败染上鲜艳的薄粉。

    楚芜厌提着食盒，立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