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2/2)

    那点红像烧红的针，猛地刺进眼里。

    像是新生的组织，正在机械缝隙里不断生长蔓延。

    芸司遥擦干净手，又去看它额头的电板。

    为什么变得……变得和真的眼球一样？

    粘稠的血液顺着眼睑往下滑，在它苍白的脸颊上拖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阿成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

    芸司遥手指触碰到它湿润的眼眶。

    “痛……”

    它装的不是仿真眼球吗？

    刚一用力，不知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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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司遥确定它已经“关机”。

    她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指尖，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洇开一小点深色的痕迹。

    阿成不是人，而是机器，是她买的仿真机器。

    那阵尖锐的不适突然加剧，胸腔里涌起一阵陌生的钝痛。

    它的右眼被戳出两道小口子，浓烈的血水溢了出来，源源不断似的。

    “……”

    像是在哭。

    芸司遥厌恶、排斥看到它的眼睛。

    身体却无法再做出挖人眼睛的动作。

    芸司遥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

    阿成不再动作，宛如一具废铁，一动也不动。

    从它装了那对仿真眼球开始，她就没有碰过它。

    阿成抬手按向受伤的眼眶。

    阿成额头上的皮肤被台灯碎片割开，伤口边缘沾着些许半透明的黏液。

    芸司遥心下一跳。

    芸司遥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快速思考着。

    心软，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机器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变成人。

    它的眼球居然是湿的。

    她指尖轻轻一颤。

    “咔”

    芸司遥捻了捻手指，发现这液体的触感和酒和水完全不同。

    他发现自己的侄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芸司遥手一颤，却插得更深了。

    是水吗？它也需要水来润泽眼球？

    芸司遥看到伤口内部慢慢鼓起的一点柔软的弧度，隐约透着红色——

    她缓缓伸出手，放在了阿成的眼睛上。

    芸司遥屏住呼吸，一丝湿滑的黏腻顺着指缝漫开。

    阿成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并没有回应。

    芸司遥放慢呼吸，再次伸出了手。

    取不出来……

    那颗眼珠子已经长进了它的身体里。

    她不再亲近他，也不再缠着他，更不会用崇拜仰慕的眼神望着他。

    她不敢赌阿成会不会再次醒来。

    暗红色的血珠正从指尖往下滚，滑过皮肤，砸在地上。

    芸司遥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瞬间弹开。

    怎么也取不出来了。

    阿成放开了她，双手放于两侧。

    她指腹触碰到了球体，正要向内挖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打断了她的动作。

    它转动唯一完好的左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脸。

    芸司遥察觉到手腕上施加的力道骤然一轻。

    “我好痛……”

    它会不会变成真的人类？

    这根本就不是仿真玻璃眼球的触感。

    芸司遥不再管它。

    以防万一，她现在就得把眼睛取出来。

    眼球是软的。

    阿成不可控，这种不可控就像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反噬威胁到她。

    …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芸司遥看着眼中淌血的阿成。

    那触感太过于微妙。

    阿成似乎想要将她的手从眼睛里拔出来。

    ……阿成长出了人类的血和肉。

    而是一种会让内部元件都跟着发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黑暗中。

    她移开视线，站起身，拿上水杯转身回了卧室。

    她蓦地将手抽出来，深吸一口气。

    阿成睁着眼睛，流着血，缓缓握住了她的手腕。

    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时候放弃。

    它第一次知道“疼”可以不是物理损伤。

    梁康成最近找了个新乐子。

    怎么会这样？

    是真的血吗？

    一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那是血肉，属于人类的血肉。

    软的。

    那以后呢？

    重新锁门。

    是嫌那眼睛太像活人了，挖起来恶心又恐怖；还是因为真的心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