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呃……”他们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

    芸司遥望着暗沉如墨的天色，远处天际滚过一声低低的闷雷。

    黑气慢慢敛回笔锋，芸司遥狼毫上的红墨又深了些。

    黑雾顺着芸司遥的发梢往上爬，像条冰冷的蛇。

    【还没杀干净呢……】

    符纸入体的瞬间，芸司遥只觉后背像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皮底下藏着的贪念、狠戾，比咱们这些‘魔物’脏多了。】

    “不、能……”

    墨光“嗖”地钻进皮肉！

    地上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妖孽！你敢伤我师傅！”

    芸司遥手腕轻转，墨笔在半空虚虚一划，几道墨线像活蛇似的窜出去，精准缠上他们的脖颈。

    前仆后继的人全被她杀光了。

    “师傅！”

    那修士瞪着眼倒下去。

    心口猛地一窒。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42）

    她垂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粘稠的红顺着指缝往下淌。

    如果杀了他们，她就彻底回不去了。

    墨线猛地收紧，只几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几人便软软倒在地上。

    【所谓正道，不过是他们给自己披的一层人皮……】

    “不……”芸司遥握着笔的指节绷得发白。

    清虚道长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呕出一口血，眼睛还瞪着，人已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声音又在耳边缠上来。

    【快。】

    芸司遥不顾身体早已抵达极限的疼痛，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那片最浓重的黑雾！

    【他还在等你回去。】

    数不清的法宝在眼前闪过。

    “噗嗤。”

    几滴暗红的血点子落在她脸颊，顺着颧骨往下滑，像极了两道狰狞的泪痕。

    芸司遥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嗤啦”一声锐响。

    【这些修士……嘴上说着‘正邪不两立’，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芸司遥猛地闭紧眼，睫毛剧烈地颤，额角渗出细汗，沾得碎发贴在皮肤上，她咬着牙。

    剧痛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血腥味浓得呛人，黏在鼻尖擦都擦不掉。

    几个小道士红着眼扑上来。

    ……她已经回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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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女拿命来！”

    黑雾的语气陡然重了三分。

    几个小道士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竟和之前的杀人梦境重叠在了一起。

    芸司遥抬脚往前走。

    墨光没入皮肉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般砸在她心口。

    芸司遥的身体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

    她逐渐向后退。

    一声怒喝炸在林间，数道泛着金芒的符纸从树后疾射而出，直钉芸司遥后心。

    【杀光他们。】

    “妖女！受死！”

    芸司遥脸色霎时褪得惨白，连唇瓣都失了血色，额角冷汗涔涔往下淌。

    她僵着没动，眼睫颤了颤，手还维持着将笔捅进人心脏的动作。

    雾气里传来的声音阴森又蛊惑。

    芸司遥清楚地知道。

    她感觉到那熟悉的、盘踞在周身的黑雾又开始翻涌。

    她身子猛地一弓。

    【我们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梦里也是这样浓重的血腥味，也是这样染血的手，冰冷又陌生。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

    几人已红了眼，提剑就朝她砍了过来！

    芸司遥甚至没看清那修士是怎么倒下的，只觉眼前一晃，温热黏腻的东西便溅到了她脸颊。

    黑红的血积在凹处，踩过去便“咕叽”一声，溅得身上到处都是全是。

    芸司遥的皮肉被生生剜去一块，鲜血“哗”地涌出来，瞬间浸透了裙摆。

    【你不想活着回去见你的和尚了么？】

    【动手。】

    【……继续杀。】

    剑气擦着芸司遥的腰侧扫过，直接将罗裙撕开道长长的口子。

    【别挣扎了。】那声音又在耳边响，比先前更沉，【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

    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绽开点点刺目的红。

    “师傅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