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2/2)

    那是他最后一次感受到爱。

    不管是玩偶、领带，还是芸司遥，或者其他……全都是他偷来的、抢来的，从来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他。

    ——柯振宏查出顽疾，急需骨髓移植，而他恰是柯家远亲，成了对方眼里最可能匹配的“活体容器”。

    终究是柯允怀年轻，占据身高体型优势，他猛地将柯振宏掀翻在地，膝盖顶住对方胸口。

    柯振宏撑着把黑伞，他没说半句安慰的话，只微微俯身。

    瓷片擦过额角，很疼。

    柯振宏发现了他过目不忘，能在半小时内理清百万账目后，开始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为此更加苛刻。

    两人彻底撕破了平日的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抗与发泄。

    走进了雨幕里。

    柯允怀成了柯氏集团的掌舵人。

    拳拳到肉，不留丝毫情面。

    海外订单的汇率差、供应链的风险点、谈判桌上的潜台词，他全都摸得透透的，甚至能提前预判市场波动，把风险掐灭在源头。

    柯允怀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换不来半分认可，为此他拼了命地学，把别人玩闹的时间都耗在书房里。

    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他。

    有次柯允怀算错一笔海外订单，柯振宏抄起桌上的东西就砸过来，瓷片擦过额角，鲜血直流。

    柯允怀裹着不合身的黑外套，孤零零地站在墓碑前，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泥点，表情麻木又冰冷。

    柯允怀没躲，抬手按住流血的伤口，麻木的说：“对不起，父亲。”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血包罢了。

    葬礼上，冷雨淅淅沥沥砸在黑伞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玻璃桌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个陌生的人，在漫天冷雨里，给了他一点不至于被彻底浇透的希望。

    柯振宏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从那以后，他不再犯错。

    可是没有。

    他脑海里不受控地闪回十二岁那个雨天。

    随后，他由叶改姓了“柯”。

    柯允怀点头，握上那只手。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把伞带来的，从不是庇护。

    他反手攥住柯允怀的衣领，将人往旁边的茶几上狠狠一掼！

    父母的车在他眼前撞向护栏，碎玻璃混着血溅在他脸上，母亲抱住了他，将他紧紧护在怀中。

    “上个月我生日宴……你拿走的那条领带，是她本该送给我的吧……”

    柯允怀呼吸骤然一重，像是被“小偷”两个字狠狠剜了心。

    柯允怀呼吸都染上了颤——

    忽然，一片阴影覆在他头顶，挡住了落下来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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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某天深夜，他路过书房，偷听到柯振宏和医生的对话，他才明白。

    他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

    “小、偷。”

    柯振宏给了他容身之处，却也拿走了他仅剩的、对“温暖”的期待。

    一半是怒，一半是藏不住的难堪与痛苦。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柯允怀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又添了把火，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好玩吗——”

    柯振宏被膝盖顶得胸口发闷，猛地呛咳起来，血丝顺着唇角滑落，反而扯出一抹挑衅的笑。

    柯允怀双眼赤红，像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柯允怀就像被扒光了衣服，露出赤裸的身体，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自尊被柯振宏撕得粉碎，连一点体面都没留。

    他没资格喊疼，更没资格犯错。

    因为缺少爱，所以渴望爱。

    “我养你不是让你犯错的，作为柯家的继承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不如当初扔在孤儿院。”

    他们瞬间扭打在一起。

    后来配型再次失败，柯允怀以为自己会被赶走。

    “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往后几年，柯振宏对他严厉到近乎苛刻：清晨五点必须起床晨读，试卷错一道题就罚站到深夜，连吃饭慢了都会被摔了碗筷。

    年级第一、竞赛冠军、名牌大学的保送名额……他把能拿到的荣誉都捧到柯振宏面前，可得到的永远是一句“还不够”。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连耳尖都漫上热意。

    芸司遥释放出的一点点“爱”，于柯允怀而言，都像暗夜里的微光，让他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