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那天，她的手抖得和现在一样厉害，但是一颗心却兴奋到怦怦直跳。

    “求求你了，师姐，你去和师尊说嘛。”

    岳小紫哼了一声，一撑膝头，站起来佯装要走：“那我们真不管二师姐你了，你一个人在这裏过夜吧。”

    只不过不想在师姐面前承认罢了。

    “不好——”金乐娆拖着长长地尾音，一伸手，把师妹轻轻拽住。

    后来过了一年又一年，她心意变了，也忘了初心，所谓的幸福追求被她嗤之以鼻，就像把年少的自己一同踩在了脚下。

    比如师弟师妹几人刚被师父带回玉筱峰的时候，自己也曾哭着对师姐说过——能不能别让其他人进来，她不愿其他人分走师姐的感情，想和师姐永远独处，玉筱密林也不可以被其他人找到。

    到底还是有始无终了。

    穆怜提议：“师姐累了我们就回吧。”

    哪儿来的万万年。

    古朴窗棂间亮起一盏稀落寂寥的烛火，烛火幽幽闪跃，照出执灯人的延颈秀项，远看倩影单薄，近看稳重自持——正是本该入眠的叶溪君。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掐着掌心，任由血一直流啊？”

    “可是三更已过，我们该回去了。”岳小紫乖巧坐下，无聊地揪着小草，“明天还得去启明堂学课呢。”

    门是虚掩的，可能是被风吹开了。

    “不要——”金乐娆不满地翻了个身，把自己倒扣在草地裏，“你们师姐我啊，可比不得你们精力旺盛，得趴一会儿才好。”

    思及往事，再看已是物是人非。

    她倒想看看师姐的怒火能到什么程度

    师姐一个“好”字，重如千钧，那天也不知道师姐是怎么说服了师尊，最终让师弟师妹留在了玉筱峰半山腰去居住。

    “二师姐，你手怎么了。”

    心事积压，她睡不安稳，便起身执一盏灯，在难辨前路的黑夜裏，寻去了师妹房间。

    “好累，歇会儿。”

    却又不得不烧掉。

    金乐娆犯了懒，她幕天席地地往那儿一躺，师弟师妹三个人六只手都没能把她拽起来。

    玉筱密林的这片隐秘区域曾经是她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那时候她能想到的，全天下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黏在师姐身边，和那人一起熬过漫长岁月，在宗门到达更高的仙位上，那样的日子才是有盼头的。

    “没事，就是擦字时不小心伤到了。”金乐娆轻描淡写地回答。

    穆惜蹲在她旁边：“二师姐为何心情难过。”

    金乐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臭态度，幸灾乐祸道：“反正我明天不用去给你们这帮兔崽子上课，可以好好睡到日上三竿。”

    师姐被她一番作乱，身形晃了晃，又把人抱稳在怀裏，定定地瞧了她片刻，移开目光，眼睫微动，喉咙不自然地咽了咽。

    有些事情，她其实是记得的。

    金乐娆站起身来，捡起自己丢掉的刀，故作轻松地哼着歌谣，开开心心地去找师弟师妹了。

    一时间飞叶婆娑，花草树木都吵得厉害。

    写完以后，舍不得烧掉，沉迷地低头看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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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人，早不知去哪裏了。

    “没事。”

    金乐娆不知自己流了多少血，她匆匆掩去字迹，烦躁地把紫云刀往旁边一丢，抱在膝头蜷缩起来，掌心不知是疼还是如何，一直颤颤发抖。

    这感觉，就像她第一次偷偷在深夜点灯描摹师姐的名字，写了无数纸页，铺了满桌案还不够，地上也铺满了。

    ·

    师弟师妹：“……”

    “好，师姐答应你。”

    “不回。”金乐娆幽怨出声，“心情不好，不想回屋闷着。”

    谁知岳小紫刚好准备起身，没站稳，一不小心被她给扯倒了，整个人都摔到了二师姐身上。

    是她蛮不讲理地抱着师姐胳膊，把人拽得东倒西歪，非要让师姐答应自己的无理要求。

    “不是心情难过，是‘心情不好’，我可没伤心啊，别给我造谣。”金乐娆依旧趴在地上，但她顽强地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控几位师弟师妹，“别管我了，你们继续练你们的。”

    夜裏起了风，黑暗中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树冠在狰狞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