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也正因如此，才招致了后来的杀身之祸。

    我和惊蛰, 成了供徐乔戏耍的蝼蚁。

    “其实，愍王、云鹤谋逆，并非全然是无风起浪。

    不曾想你竟侥幸逃过一劫, 我这把老骨头才不至于孑然老死, 孤苦伶仃。

    惊蛰活下来也不是侥幸。

    此时，他和汪惊蛰都没料到，这竟是老头最后的遗言。

    至此，老人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在他断断续续的忏悔声中，顾悄理出了真相。

    “小夫子，老学生这小辈，就托付给你了。”

    二人也算历经风浪，可还是被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吓得当场呕吐不止。

    汪铭闭了闭眼, 当年梦魇已成毕生阴翳。

    汪纯心机使尽, 假意投诚, 当着他的面烧掉密谕, 还是被活活勒死。

    “是我小看了你。”汪铭眉目颓唐。

    只有这般，神宗才好收网，将江南残势一举全歼。

    这案子原先他借刑部职权，暗中与秦昀行过不少方便，二人合力才找到的头绪。

    神宗竟早早得了消息，派出徐乔销毁痕迹，并一路阻截秦大人回京。

    他神色悠远，仿佛又回到了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大历二十年。

    汪惊蛰将他神色尽收眼底，终是缓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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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人聪颖，躲过沿途锦衣卫追查。

    只是他百密一疏，没有算到帝王铁血，捉不到他，便以他一家上下十几口祭刀。”

    我到底是……低估了恨的力量。”

    女儿养婿横死；又招帝王猜忌, 我只能自请除授, 归乡避祸。

    他……无力走出，那时如此, 当下，亦如此。

    顾大人只得失望而归。

    我蒙在鼓中。事发后，也曾四处奔走、全力回护。

    “早在大历十六年，神宗贬怀仁太子为愍王，并将他发配至漳州苦远之地，以云鹤为首的先天子旧臣，就察觉时局不妙。

    最后四个字，轻得仿佛是专说给自己听。

    未尽之言, 更是叫他身形一晃。

    这无疑也将是怀仁太子绝地反击最后的王牌。

    危墙之下, 爷爷你凭什么以为，我们逃得过？”

    是以接到顾准请求，汪铭第一次退缩了。

    弦月如勾，清辉洒在他斑驳的银发上。

    莫要后悔。

    那些他竭力隐瞒的过往，几乎无所遁形。

    比之族学初见，他更瘦，也更老了。

    只是不等秦大人追查下去，旧臣之中，就出了叛徒。

    “二十三年, 你父亲同顾氏小子，借柳巍之便盗取密谕。

    彼时秦昀查实毒源，一同摊开的，还有太后、神宗合谋谋害高宗的真相。

    原以为你年幼不知事，可与我在这糊里糊涂过一生。

    仆妇随从早在祖孙大吵时，就乖觉退避。

    大约是失望太过，汪惊蛰反倒没了表情，“您分明有很多次机会……”

    只是当下，他闭眼就是秦家惨状，嗓子里就如铅铜堵死，无论如何发不出同意的声音。

    血肉的焦臭味，至今想来，令人胆颤。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爷爷。”

    但汪铭不知道，门外偷听的两个年轻人，却暗自替他答应了。

    “既然拦不住，便放你去吧，只望将来……你……。”

    汪惊蛰却摇了摇头，“当年徐乔亲自拿人。

    少女黑沉的目光，同当年亡故的女儿重叠。

    秦氏灭门的现场，便是汪大人受命，会同顺天府尹一同前去查验的。

    只是兹事体大, 无以转圜。

    他似乎在消化着当初惨像，“便是这时，顾准再次找到了我。”

    顾劳斯忍不住蹙眉。

    说到这里，老大人有着短暂的失语。

    不久后苏侯惨死，怀仁太子有如断臂，愈发坐实神宗不想还政的野心。

    锦衣卫斩草不除根，是为埋下种子, 等着旧臣卷土重来。

    当初被逼至绝境，他们确实起过夺政之心。”

    背脊也不似那时挺直。

    “他恳请我接替秦昀，继续查下去。”

    中庭如今只四人，汪铭满心失落，到底是替顾悄补足了当年旧事的最后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