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2)

    知他兴趣所在，顾冲老大人便将云师所藏诸多游记、地理志统统收整出来，供他消遣。

    林如晦不信邪，怼脸又仔细看了一遍。

    只是零散分布，不成一体例，这般绘制一处，倒也别出心裁。

    城池、汛守、烽堠、寺观等虽都隐去，但各处山岳、支流、湖泊，几笔勾勒，竟比军备图更为完备。

    事实证明，能在神宗手下苟到现在的，心脏承受能力都非同一般。

    金沙、岷江在川汇流，自此称川江，水患大抵也是自此地才有。”

    历来水患最重的，便是这中段。”

    工科男大部分都不擅斗嘴，林如晦没讨到便宜，自己还气了个半死。

    林如晦脸色由红转黑：我真的谢！

    他诚挚地劝药：“这丸子十分贵重，上一个得药的，还是泰王。”

    顾老大人出发点是好的，卷帙浩繁，翻完须得十几年。

    老大人眼神不太好，先是被花花绿绿的颜色晃瞎了眼。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故人。”

    最终酿成祸患。

    林如晦半句话卡在嗓子眼，“你”了半天没“你”出下句。

    顾劳斯笑眯眯：“大人，不知这图可当一看？”

    他不屑冷哼一声，却在看见上头河流山川、乃至州府名称标注时，愣了一愣。

    自古官家都默认“黄河之水天上来”，工部现有河道辑录，也只称江之源在岷。

    哪知这小子越看越起劲。

    不止林部长，连一直缄默、存在感极低的韦大人，也不禁感叹。

    卷轴宽半米，长尚不可知。

    当着一众大员的面，青年徐徐道来，不紧不慢。

    “快，你二人快上去帮忙展卷。”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自行指挥起来。

    这也是个神人。

    展出部分，虽只有宜昌至湖口的荆江段部分。

    甚至撩开首页，与下头的军备图再次比对。

    不说他人，顾影朝第一次见那两道蚯蚓般的河势曲线，也足足费了半月才消化。

    “这……这怎么可能？”

    遂掏出谢氏大补丸，“大人，速效救心丸要不要来两粒？”

    “先人划长江为三，自川江起至湖广宜昌，上曰蜀，下谓巴，此乃上游；出宜昌至江西九江湖口，汇湘、沅、汉、赣水，合称荆江，此乃中游；出湖口至京沪，合皖江、扬子江为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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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影朝腾出手来，便主动做起了解说。

    当我不知道吗？泰王前脚吃了药后脚就招供了……

    不过黄河北上入陕甘，长江南下入天府。

    现代专业的地形地势图拿来，还能镇不住这群老古董？

    好在他不仅自己搞爱好，连带叫父亲顾云恩、弟弟顾影朝也跟着一起搞。

    顾劳斯自省片刻，自认不该欺负这样一位忧国忧民、爱岗敬业的老大人。

    这图，底稿便是顾影晨留下的百岳河川图。

    林大人拒了药，凭借坚·挺的个人意志，颤巍巍挪了块地，不死心地去寻新地图错处。

    这说法还真真是头一次听说。

    青藏高原自古地广人稀，汉人极少涉猎，更遑论窥其全貌。

    不仅消化透了纸上，以脚亲自丈量大宁的雄心越发不可止歇。

    “小友此图，实乃老夫毕生仅见，不知绘者何人？”

    “江河之源，具在乌思藏都司。

    顾劳斯指了指顾影朝，“故人手稿，我等不忍它明珠蒙尘，所以誊抄补录，小加修缮，今日能派上用场，当真是意外之喜。想来故人若是地下有知，也应欣慰。”

    三段论倒不新鲜，历代各家志记中舆图皆有涉猎。

    外面的世界，花花不少，陷阱也多。

    他脸色涨红，喘着粗气，眼见着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

    于治水一事而言，此图优于军备图甚矣。

    他人在气头上，并没注意到，自这卷轴铺展开，场中便再无一点声响。

    他的沉稳，倒是叫这图又可信了十二分。

    最终他不得不服。

    指不定到时候，这娃娶妻生子看祠堂，就再不想外面的花花世界（划掉）了。

    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清晰明了的江山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