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2/2)

    内院下锁时，一群人腾得站起。

    鞑靼的铁蹄若是那么好对付，何须用兵将，书生们用笔杆子怒戳就好了……

    他越往后读，同考们头垂得越低。

    十几天后，草榜就这样送达柳巍跟前。

    柳巍微笑，轻轻敲着桌子，“继续。”

    一位彩民激动过甚，嘶拉一声，不小心把手里的票子扯成两节。

    “这五份卷子，无不文思敏捷，才学出众，书经义理难分高下，非要排个先后，下官以为，当以论取之。”

    这声音落在有心人耳中，被无端放大，堪称一惊一乍。

    而同考们身经百战，面面相觑，都嗅到了一丝危险。

    于是，脑筋转得快的同考们纷纷跟着摆烂。

    问三代而下，人主能服四夷者，唯汉武帝焉、唐太宗焉……抑守成之君，武事不可废欤？

    老皇帝憋屈，他这个兵部尚书可不得在马屁上多多找补？

    毕竟与鞑靼一战，神宗想打，可国库和民生不让打。

    一双双眼睛如狼似虎，恨不得灼穿官差手里的黄娟。

    柳大人瞅着案上五沓子答题卡，信手一翻。

    “怎么不能中？我押的可是大热的方家公子！”

    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此时，空气里满是躁动的因子。

    他阅得甚是细致，纸页拈起放下，发出细碎声响。

    这特么也太想当然了，哪个人才写的？

    通读五经魁答卷，吾以为春秋一房此篇，言之最为犀利切中。”

    此题倾向也很明显，主战比守成，要更得主考青睐。

    主考不作为，意在摘出自己，初出茅庐的副主，就是他精挑细选的背锅侠。

    混在一众凭本事上榜的人中间，叫高邑一时也没看出不对。

    其实里头乾坤不大，也就几个人名次有鬼。

    他登时醒神，跳起脚来，条件反射就一推旁人，“喂，挤什么挤，给我彩票都挤坏了，你怎么赔？”

    “略显激进，可文辞大气，有王侯将相之雄势，在一众文生中倒也难得。”

    “下官斗胆。”高邑拱手。

    哪知放榜之后，南直隶直接炸了。

    “大人所出论题，唯有一道最见功底，便是这第三问。”

    可他们谁也不敢提反对意见。

    不光是考生，外围还堵着诸多彩民。

    柳巍饶有兴趣地念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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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既有卮言先生一句“秉公阅卷”在先，柳巍不作他想，顺水推舟就点了这卷作解元。

    “呵，你们村是不是没通路？

    “此问虽是问史，却最能看出考生对政事的把握，也最能看出考生是否有安邦定国之能。

    他抖了抖手中废票，扯住那人袖子，“再不济也值个五十文，你可别想跑。”

    这次乡试，怕是大有问题。

    高邑傻不愣登据实以告。

    旁边那人也不是好惹的，嘁他一声，“那也要你能中再说！”

    两千人众大气都不敢喘，更没心思说笑。

    放榜这日天不亮，直隶学子们就熬着大夜蹲守在贡院。

    这题说穿了，就是专为拍神宗马屁出的。

    良久，他放下卷子，问道，“高大人认为，哪份可当第一？”

    同考们哭丧着脸，十九年两直特大舞弊案，惨绝人寰的屠戮还历历在目，他们是造了什么孽，又要再来一次？

    只剩利欲熏心的那几个，鞍前马后围着高邑，七哄八逗地定下草榜。

    见柳巍神色微动，高邑继续道。

    张榜的四条八尺大汉，都忍不住抱臂抖了三抖。

    那紧张的模样，不亚于产房外油煎火烤的准爸爸。

    秋风渐凉。

    这道题正是柳巍最自得的题目。

    文中还隐晦对边境战事表达不满，认为苏青青挂帅后，优柔寡断，与鞑靼对峙半年，守而不攻，有耗空军饷、贻误战机之嫌，对策里也十分激进地建议朝廷，要废老将女将，启用真正有血性的悍将，一鼓作气拿下北境。

    不知道方公子遇着黑赌坊，后两场直接弃考了吗？”

    如果顾劳斯在场，必然会扶额黑线，这不就是泰王那胡说八道的答卷嘛？

    柳巍一瞅，好家伙，通篇论的都是攻守相悖，以攻为守才是上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