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怪他无知冒进。

    是以他睨了梁彬一眼，很有些惋惜。

    学生此番冒死检举，若太傅再推脱搪塞拒不深查……

    杖柄一行小字，铭曰“左之左之，毋须争先；行去自到，某水某山”，很有闲翁意趣。

    谢锡作为督军文臣，成为鞑子逐个击破的首要目标。为了诱敌深入，手无缚鸡之力的谢锡决定以身为饵。

    谢太傅点头允了，“你这后生，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好了。”

    哪怕不明内情，仕林也流传着他吃人的传说。

    正如堂堂太傅竟是个瘸腿瘦老头儿，满朝亦无人敢轻视一样。

    他咬牙切齿道，“本官自问心中无愧，便是下监也想求个明白。

    他顿了顿, 最后一条，他原本打算昧下不说。

    有他打点荐卷，顾氏才能无一遗漏，悉数得以上榜。

    顾悄要不是第一场交了白卷，想必亦有一席。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徽州府学顾悄。

    沉默着将那根御赐的黄花梨龙头拐杖靠在一旁。

    不仅状元之名得他承让，在京也多次得顾二援手，二人在翰林院更是同住一处, 这交情自是不必多说。

    谢太傅闻言，缓缓跛行至堂中主位坐下。

    知府虽避嫌，令府丞提调, 可府丞亦是他亲信。

    学生先前一直疑惑，顾悄早先大言不惭，要保安庆府全员取中。

    考前朱大人就曾假借职权滞留贡院, 直到考生入院才离开。

    因为神秘人去后，他一长随并未离开，在渡口还偷偷见了一个人——

    神宗元初，谢苏两家联手第二次北伐。

    他咬了咬牙, “最可怕的是，柳大人与直隶某些人，早有勾结！

    这位每主试一个地方, 事后都得蹊跷死几个学生。

    但杖身的极品鬼眼纹理，又象征着无上的权柄和威望，很是醒目震慑，叫场中无一人真敢把他当闲翁对待。

    剿灭敌营先锋后，他的断腿虽然得以接续，但也终生不良于行。

    这等对自己都狠的人，当然不会是善茬。

    那一战后，已经很久没人敢如此质问谢锡了，哪怕多疑暴虐如神宗，待他也还客气。

    亲见这一幕，学生才恍然大悟，就凭他能攀上柳尚书！

    梁彬全然不知死期将至，仍在尽职尽责揭秘，“为什么学生咬定他们舞弊？

    他以一条腿的代价，将鞑靼最勇武的大将，并精锐骑兵万人成功诱进包围圈。

    另外，本次副主考高邑, 与顾家老二同榜。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不如让本官听听，他有什么本官泄题的铁证！”

    听到这里，柳巍袖口下的手微微攥紧。

    他凭什么？

    内帘、外帘都是熟人，一路大开方便之门。

    这后生年纪不大，胆子不小，竟然一咬咬一窝。

    事已至此, 他别无选择, 只能哽咽着走完神秘人替他写好的剧本。

    这些不止学生看到, 其他监生都能作证。

    可不说肯定是个死；说了，指不定还能博一线生机。

    可他不知道, 一时猪油蒙心, 竟叫他误打误撞, 成了南直第一个碰瓷柳尚书的勇士。

    梁彬知道，这人他挨都不能挨。

    “这次上榜考生里，有……有朱知府亲侄儿。

    哦豁，很棒。

    那学生斗胆，只能认定太傅与顾家有姻亲，亦是在徇私包庇！”

    梁彬此时才明白被人利用了。

    朱大人忍不住要替他鼓掌。

    因为这条断腿，换的可是鞑靼名将的首级。

    临院前几日，大人刻意盘桓江东驿，最后一夜曾约见一神秘人物，二人秉烛夜谈数个时辰，直至鸡鸣三道，那人才告辞，上了北上发往安庆府方向的船只。”

    可……他侧目偷偷看了眼柳巍, 被他眼中阴戾吓得慌张躲避。

    想到那夜密谋之事，这个监生……怕是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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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必留情，就数案并审吧。”

    柳巍恶名如雷贯耳。

    过正门时, 还曾与排队等候搜检的朱庭樟耳语了几句。

    “这人呐，年纪大了难免心慈手软，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领老夫这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