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2/2)

    顾氏宗祠甚至辟有暗间，里面齐齐整整供奉着云门六十六位弟子并亲眷，共计数百灵位。

    对上官斗法也睁只眼、闭只眼。

    几十折的名册，留仁一一念过，足足费了半个时辰。

    大太监擦了把汗，飞速撇了眼班列最前的谢首辅。

    哪知方徵音这厮忒得不讲武德，为了自个儿奔命，竟不顾他人死活。

    这与结党有甚么干系？

    人证物证具齐，前后种种，足见顾氏拥王自立之心，如此社稷毒瘤、江山祸患，还望陛下严惩不贷！”

    “等闲书院，自是无碍，可不惑楼另当别论。”

    “当年云鹤叛乱，顾氏有六房于任上闭城悬旗响应。剩下六房能全身而退，全仰赖陛下宅心仁厚，没想到他们不仅不知感恩，私下竟还偷偷供奉叛党，如此鲜廉寡耻之徒，当真不配为人！”

    那李詹士适时接话。

    你们糊涂胆大，敢与逆贼党羽亲厚，难道也想揭竿而反不成？！”

    “大理寺经历之子之、之侄定甲戌年院乡会包过席，定金银300两；

    若非争权，寻常事情上从不互相揭短。

    这么多年，中下层划水的京官从未坏过规矩。

    太常寺博士之孙定癸未年长线包过席，定金金20两；

    正如神宗所说，一间书院而已。

    这几个老子官职不到位，荫不了，得从县试抓起。

    方徵音就怕他们不问。

    告的小状还这般牵强又要命。

    心道方大人狠起来刀刃内向，竟连自家亲外甥陆鲲都一起举报？

    “尔等可知，顾氏私藏的逆贼反书足足装了整船！顾准顾悄那父子，更是借了文教之名，将异端邪说改头换面，以不惑楼为据点大肆宣扬！

    南六部，州府，诸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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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外百来号人，留仁念了多久，他们就战战兢兢跪了多久。

    套路大家也熟，大太监一收声，被点的就跟着山呼：

    “陛下，臣冤枉呐——”

    方徵音煞有介事附和，觑了眼御上继续添柴加火。

    将春未春时候，青石板透心的寒。

    朝臣们纵使跪趴一片，听了也开始齐齐倒抽气。

    方徵音只捡不惑楼与朝臣牵系说道，却闭口不提顾家收了这些银钱用作何处。

    他们替不肖子孙挤破头报名，考上功名日后卖与的，不还是帝王家？

    张庆是自己人倒不新鲜，不惑楼连陆鲲都收，可见顾劳斯敛起财来也是人畜不分！

    一份族谱暗度陈仓，那些理应逐出宗族之人，名姓赫然在册。

    他如一位虔诚的卫道士，满脸大义凛然。

    那头，留仁还在兢兢业业念着。

    户部尚书 方徵音之外侄定庚午年乡试席，定金金5两。”

    不少人额头下方砖块都被冷汗泅湿了一块。

    这给孙子定一十五年后的超长线，当真要卷死京师四品以下同僚吗？

    “正是此理。这些年顾氏一直阳奉阴违，连族谱都是阴阳两套。

    一套族谱做得干净，假意与叛贼划清界限；

    嗬，听到这朝臣们一凛。

    神宗静静听完，一言不发。

    连一贯擅忍的中书舍人都暗自垂泪：今日传胪不曾想也要罚跪，护膝竟然没带，真真是大意了。

    如是想，他们也如是问了。

    南直众人也很意外。

    好家伙，这几个都是国子监老荫生。

    事实上，方徵音这一出，闹得大人们都很糟心。

    除了舞弊，法子想遍，什么姿势都中不了的那种。

    在朝为官，臣子们行事，向来有一套潜在规则。

    户科给事中孟让三子定辛未年会试席，定金金10两；

    ……”

    只是……等等，太常寺府上不是上个月才办满月酒？

    “亲敕民生部尚书 张玳之孙定庚午年乡试席，定金金5两；

    老臣侄儿晓以大义，终是劝动顾氏修谱人——六房嫡子顾云融前来指认！

    “礼部右侍郎赵翼之幺子定辛未年会试席，定金金10两；

    “咳，以上为京官，再有地方——”

    官职也从二品依次递降。

    ……”

    见他面色如常，眉眼都不曾抬一下，这才尖着嗓子念起来。